错过(2/2)
小螺听得心驰神往,不免十分懊悔:“可现在已是春天了,要想看见小姐说的,要再等一年啦。”
温夜阑从回忆中抽出思绪,见小丫头气鼓鼓的,忍不住莞尔:“虽暂时见不着冬日里的景致,不过略等一等,咱们倒可以上鹿鸣山去看看。京师四景,咱们少不得一一看过来才是。”
小螺惊喜不已:“京师四景,是哪四景啊?”
“京师四景,雪月湖方才我已讲与你听了。其它三景说的是鹿鸣山的花、折柳亭外的柳,还有鹿鸣寺的涤尘泉。”
车马前行声中,温夜阑回忆从前,眉梢眼角都带了淡淡笑意,解释着:
“鹿鸣山上栽了不少花木,随着四季变换渐次开放,朝着雪月湖这一面全是春日里的花,秋日里枫叶红了时,还可来赏枫。”
“折柳亭,文宗皇帝曾在此亭内折柳相送出征蛮族的武极殿大柱国,后来京师军民送别时便纷纷来此折柳相送,祈求平安。”
“涤尘泉,是后来武极殿大柱国得胜归来,文宗皇帝于此处为他接风洗尘得名,后来只要大家进京时到了此处,必然要下马登山,往那涤尘泉一行,柳枝蘸泉,祈求好运。”
小螺听得小嘴微张,眼带崇拜:“小姐您知道的真多呀。”
温夜阑向外望了一眼,转移了话题:“小螺,快收拾一下,马上就要到鹿鸣山了。”
“啊?”小螺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车身一震,停住了。
“到了,咱们下车吧。”温夜阑一笑,掀起车帘,当先跳下了马车,小螺连忙跟在她身后下车。
刚下马车,温夜阑就瞧见她娘亲陆夫人已经领着大嫂站在车旁了。
因涤尘泉外有文宗皇帝亲笔题字,陆夫人早已换了衣裳,头梳高椎鬓,簪了几根金簪并步摇,一身藏青色大袖衫,外罩了一件松花的对襟长袖褙子,她一抬眼就瞧见温夜阑这般活泼的模样,不免柳眉微抬,一个眼神横了过来。
“小螺,扶着你家小姐。”
“是!”
同样换了一身衣裳,穿着葱青色窄袖罗衫,外罩鹅黄色长褙子,下穿同色百褶裙的温夜阑知道陆夫人的脾气,不敢多言,只得暗暗吐了吐舌,乖乖的任由小螺扶着,老老实实规行矩步地跟在陆夫人身后。
大嫂温柳氏也换了一身海棠红的罗衫,下面系了一条天蓝色百褶裙,见温夜阑看过来,她俏皮的对着温夜阑眨眨眼,刚要开口说话,前面陆夫人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般的咳嗽了一声。
温柳氏与温夜阑忙低下头,不敢多言。
温家父子早已换下了大氅和铠甲,身上穿着青色、蓝色交领襕衫,一副文人士子的模样。
不多时,一家子到了涤尘泉外,温夜阑从前来过几次,早对蘸泉祈福的流程心中有数,加之她心中念着旁人,不免就有些心不在焉。
祈福完毕之后,温夜阑原想趁没人不注意撇开众人,自己偷溜去梅林的,哪晓得她刚拎起裙子打算开溜,那边上首用茶的陆夫人就像是看见了似的,原本手捧茶盏,以茶盖撇茶的动作便是一顿:“去哪儿?”
温夜阑心中苦笑,回身老老实实的回答:“常听人说涤尘泉右边的‘梅园’极好,我想去瞧瞧。”
陆夫人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早点进城,梅树在这里又不会长脚跑了,什么时候再来看都使得;再者你身子不好,颠簸了这么些时日,还是早早回家安顿好歇息好了再来。”
温夜阑苦了脸,忍不住撒娇:“娘……”
陆夫人只低头喝茶:“不许!”
温夜阑绞尽脑汁想要脱身,可自从她用了“飞花”在床上躺了数日不能动弹后,她娘就当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盯她盯的可紧了。
再怎么撒娇使计都无法令她娘改了主意,到了最后,温夜阑只能蔫蔫儿的被小螺扶着,往山下走去。
登车之前,温夜阑还是禁不住回望了眼梅园所在之处,见那边梅花次第渐开,薄雾缭绕,真恨不得甩开众人,去看一看,那年第一次与自己相遇在这里的人在不在那梅树之下。
可她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失望的上车。
在温夜阑转身上车时,远远的山路上走下来一群人。
最前头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衣衫华丽,俊逸非凡。跟在后面的十余人,看打扮,不是随从就是护卫。
少年脸蛋通红,走路时摇摇晃晃,倒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他痴痴地的念叨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桃花笑,嗝,春风……芙蓉糕,给本王拿酒来。”
他身边作小厮打扮,被唤作芙蓉糕的十四五岁少年苦着脸:“王爷,您今日已经喝的够多了,若再像上回那般醉醺醺的回去,惠妃娘娘又要罚小的了。”
芙蓉糕说完,见他家王爷没反应,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见他家王爷满面通红,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官道。
“王爷?”
“像……像……太像了!”王爷整个人精神一振,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阑儿,阑儿!”
“啊?王爷您等等小的!”芙蓉糕一头雾水,一群人朝着一眨眼功夫就跑了老远的王爷追去。
不过片刻,他们就已经到了官道旁,上了自家马车,双眼放光:“快!快!前头那辆马车!追上去!”
“王爷您说的是哪辆马车啊?前面全是马车……”爬上马车的芙蓉糕一脸懵懂。
没走几步,马车就停了下来,王爷急的撩开车帘观望,前前后后,官道上挤满了车马,他的目标早已不见踪影。
王爷气得牙痒痒的:“关键时刻!怎能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