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确定真没在忽悠他们?
林还遇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拢起长袖,指尖在骨节处轻点,吟咒掐诀。他的语调柔和婉转,很是娱耳,一双纤手莹如脂玉,软若无骨,指节跹飞如袖上舞,比起女子更甚柔美。
美则美矣,美过头了就显得邪性了。
柳诗周一时感到林还遇的气质稍些违和,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
施法后,两座立柱释放出浩荡的灵力相缠,很快就在空中生出一扇金波漾荡的大门。孤零零的立柱架势就已做足,如今巨大的境门更是气势浩然。
聆耳没忍住惊叹了一声。
“进来吧。”林淮遇半截身子没入境门。
柳诗周大步跟上。眼前白光一闪,便独身现于一金碧辉煌的穹顶广殿之中。整座宫殿是为鎏金打造,翠翡作饰。他环顾一周,顿生熟悉。
这是,星罗宗明掌殿?
忽而一惊,仙乐奏响。
再定睛一看,宗主已立于大殿最高的主位,偏位则是三方老祖,与其并高。脚下踩着依次排序的十八屿长老,再下一层便是各屿执法弟子。其余弟子躬身列队,在柳诗周身后排开,座上座下人影绰绰。
柳诗周默然。原来灵柱不单是灵境的钥锁,更是开启心炼的阵眼。
“柳诗周。”
宗主唤他的名了,他没应声。
他是戏外人,若和戏中人交谈颇有些傻气。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星罗宗弟子,师承天散老祖。”
他还有大概的印象。这时的他不满周岁,骨头都没有长硬,一个人趴在大殿的最前方接受入门仪式,身后的一众弟子,从此以后,都要唯他是瞻。
场景轮转,幼小的柳诗周在天散屿花海里巍巍颤颤地扑纸蝴蝶,天散老祖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第一次炼气入体,引得本命剑雏形初现;初遇灵越,被对方的幼童模样吓到失去修真理想;决心不再修炼,天散老祖揪着他的发髻训规;自捣炼气海遭反噬性命垂危,得聆耳相救;强行报答聆耳,意外将人送上修真路;筑基之日,天散老祖郑重为他系上灵宝缎带并赠他一座特制金丝笼;闭关十年,成功冲击金丹境;金丹停滞成长,师父愁得花容失色;修为一无长进,被星罗宗高层斥讽;伙同莲长老灌醉天散老祖,收拾家当偷偷出宗;捡到柳不卉,为其宽衣;煌日宗境门打开,步入……
往昔一帧帧再现,速度越来越迅疾。最后,他全部的人生在一片漆黑中戛然而止。
柳诗周的心脏砰砰直跳,过往的全部情感,喜怒哀惧爱恶欲一股股全积压在胸口,差点让他喘不过气。脑海里也是一片混乱,一会儿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忧虑的小屁孩儿,一会儿就在大殿上被人痛批修为停滞就是失德。
等思维清晰过来,他们都已经走出了境门。周围一片漆黑,偶有几盏漂浮的灯笼,微弱的光亮断断续续延伸至远方,湮没在光斑中。
聆耳泪流满面地看向柳诗周:“我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要今朝来偿还,我这悲惨的一生……诗周,你还好吧?”
对方面色难看,额头沁出汗,想到柳诗周重温的过往,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柳诗周摇摇头:“我没事。”他紧紧抱住柳不卉,迫切想抓住些什么寻求归回的实质感。
煌日宗的心炼就是返回以往,反省自我以救赎自身,偏偏,在幻境中只能摸到空荡荡的空气,好生折磨。
林还遇神情晦暗地盯着远方的光斑,身体微抖,眼底是翻腾的恨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