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柳诗周扶起人:“大概,也就还活着的程度了。”答话间,他点了修士几处穴位,握住对方手腕的脉门为人输送灵力,“翎耳,你注意着尸怪的动静。”
灵力一进入修士的身体,就全部转变成热量散发出体外,修士少有的未被血迹染色的白皙肌肤全被蒸得发红了。这状况不对,柳诗周赶紧停了动作,只留一丝灵气在人体内游走,细细探查伤情。
“器脏和筋骨严重受损,对修真之士而言,尚算是轻伤。灵府完好,只是积压了一片浊气,很是混沌,灵力一到此就被分解消散了。已然比我设想中的情况好太多,看来他的修为挺高的。灵脉……”
柳诗周心头一震,他根本找不到这人的灵脉了。
“难道……灵根被毁了?”柳诗周不可置信道。
修士灵府还在,没有成魔迹象,说明灵根并不是被魔阵所毁。那就只能是,强行出阵中断运功,导致功体反噬。灵根被毁,就是断了道缘,从此回归凡人之身。
愧疚涌上柳诗周心头:“是我莽撞了。”
聆耳知道柳诗周对这类事无法介怀,只得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如果没有你,他不是死就是入魔,现在好歹还活着啊。”
修士无法接受灵力的疗伤,柳诗周便喂了一颗灵药。他理了理情绪,小心将人抱起来:“聆耳,在灵网里留言,让灵越过来收了这尸怪。”
两人将修士送到灵医馆。
柳诗周将人放在病床上,随即取出一大袋灵物塞进对方的储物袋里,姑且当作赔偿。转眼想到修士已不再是修士,没能耐使用储物袋了,又将袋子取出来挂在了人腰带上。系绳时被对方精致的银丝笼吊坠亮了眼,柳诗周颇有兴趣地拨了拨,里面的珠子撞击到笼壁,叮当作响。
虽然救人过程中有点好心办坏事,但人带来医了,也补偿钱财了,柳诗周自认是仁至义尽了,便可以安然离开了。
“诗周,你等等。”聆耳截住他,“你这就打算走了?”
“留下做什么,我又救不了他。”柳诗周敲敲如意杖。
“那我们就真不管了么?”
“一和他不熟,二治不了他,如何管。”柳诗周走了几步,看到聆耳还在原地磨蹭,又催促了一番。
说实在,柳诗周还是心虚的,救了人不假,坏了人修行也是真的。等下若是碰上人醒了,不论是道谢还是责难,他都受不起。
“是说,大道存因果,天道好轮回。我们修道之人,生就逆天行命,那更得广结善缘才行。”聆耳叽叽喳喳追上柳诗周,“等他醒了,我们可以和他交个朋友,再带他去看神医,寻找可用的天材地宝,帮他重塑灵根,让他重回修真之广途。”
“什么?”柳诗周都要以为自己的幻听了。和聆耳相识百年多年了,他难道还不够清楚这小子见风使舵,趋福避祸的性子么。吃力不讨好的事逃得比谁都快,遇上危险第一句话总是“诗周来张护身符”。
同门已久,聆耳自然也是了解柳诗周的做派,不抵触管闲事,但是避免节外生枝,俗称我可以招惹麻烦,但麻烦不能招惹我。既然动之以情无用,那也就没必要晓之以理了:“柳诗周啊柳诗周,你玩坏了自己的根基就算了,这下还玩坏了别人的灵根。”
“你这话就太诛心了。”
“我实事求是。”说着,聆耳拖着柳诗周往回走:“你设身处地想想,若是你披星戴月勤勤恳恳地修炼,却在一朝灵根突然被毁,断了修……”
“说实话吧。”聆耳这死活不让他走的架势,柳诗周也是无奈,“非要带上他的理由。”
聆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开了口:“你醉心于修炼,又是初次离宗,对一些事不知情也很正常。修真界出门历练的弟子,不是独身一人,就是三人结伴,甚少是两人同行的,你知道原因么?”
柳诗周摇头。
修行多凶险,除了实力强大和性格孤僻的修士乐于做个独行侠外,更多人都选择结伴而行,相互照应。其他门派不清楚,但五大宗的弟子三人出行已是惯例,难道并未意在发生分歧时以少服多粗暴解决?
“因为两个人同行的都是道侣啊!”聆耳捂着胸口,苦大仇深地说,“你想想灵越和他的小翠鸟,还有一路走来偶尔碰上两人行的,想想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那种腻乎乎的气氛,深情厚谊的同门情?不,分明就是浓,情,蜜,意的道侣情!”
他越说越憋屈:“你难道想被人误会和我是道侣么!”
“怎么可能!”柳诗周吓得浑身一抖,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你少道听途说。”
聆耳给了他个“你再仔细想想”的表情。
有些事还真不能细想,越想越有那么回事。就以租赁洞府一事来说,别的三人来开房,掌柜默认开三间。但就他俩,每个掌柜都只会给一间,当聆耳提出再要一间时,掌柜就会脸色不善影射他们事儿多,每每气得聆耳要死要活。
回想这一路,柳诗周愈发觉得别人看他俩的眼光甚是暧昧玩味,不禁出了一身虚汗。
这要是被谁传开了,他还不得以死证清白。
“你怎么不早说。”柳诗周面色难看地责怪道。
聆耳也是很委屈了:“真要一早挑明,我们指不定都吓得绝交了。”
两人甫一对视,竞相尴尬地撇开头。
“行了,把他带上吧,当个隔板也是可行的。”柳诗周扶额,“麻烦不麻烦的,一步且一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