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见龙芳仪（2/2）

步炽二话不说，手上的鞭子大力一挥。一声鞭响过后，小宫女哀嚎了一声，身体弓起像只小虾米，随即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了几圈便不动了。

有太监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太子，她死了。”

步炽唾了一口：“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去，把冷宫里那皮糙肉厚的老妈子拖出来给孤出出气！”

旁边有人劝：“太子万万不可。眼下陛下虽然不在宫里，但她毕竟伺候过陛下。这要是再打，传到陛下耳朵里，恐怕……”

步炽一脚踢了过去：“让你去你便去！打死了也是她活该！”

“是！”

*

引路的宫女在斎芳殿门口停了下来。

“本王还有事，你自己进去。”步夙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戚令毓走进正厅，就见到端坐在正位上穿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若非早知道她是励王的生母，戚令毓还觉得她不过才二十出头。她只是恬静地坐在那里，满堂生辉，宛如秋日里的一束阳光，既温暖又不耀眼。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芍药，银丝线勾出了祥云图案，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风髻雾鬓斜插着一只碧玉龙凤钗。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过来让我瞧瞧。”龙芳仪向戚令毓招了招手。

戚令毓低头向前走了几步，缓缓抬起头来。

龙芳仪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很是端庄。坐吧。”

戚令毓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一旁。

龙芳仪问左右：“夙儿不是也来了吗？”

左右回答：“殿下将戚二姑娘送到殿前就走了。”

龙芳仪“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她很快又笑着对戚令毓道：“他走了也好，我们两个更好说话。”

戚令毓低着头，笑了笑。

龙芳仪笑道：“今日一见我便觉得与你投缘。有些话我便不绕弯子了。”她停了下来，端起身侧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亲近女子了，可没想到他遇到了你。他从小便身子不好，吃了多少药下去都不见好。后来还多亏了济源道长的一金散。命是捡回来了，可终究不是长命之人。”

戚令毓心里嘀咕，这句话祖母也曾经说过。看来他的身体还真的是令人担忧。

龙芳仪笑得温和：“我今天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帮他。他之所以一直不愿接近女人，除了他姐姐的缘故外，还有另一个缘故。我这儿子别看他外表冰冷冷的，心里确是最善良的。他知道自己不是长命之人，不肯拖累他人，所以才一直未娶妻生子。府邸里连个侍妾也没有。这男女之事虽然是天经地义，不过多了伤身，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戚令毓自然懂龙芳仪的意思，只点了点头。

龙芳仪看她如此懂事，心里欢喜，笑道：“你是个好孩子，他喜欢你，你可喜欢他？”

这个问题可把戚令毓难住了。龙芳仪是什么眼神呢？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他们只是阴差阳错，因为各怀目的才暂时在一起而已。

看出戚令毓有些窘迫，龙芳仪笑道：“我也是糊涂了，竟然问一个姑娘家这个问题。罢了，我实话告诉你。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夙儿虽然不愿娶妻生子，可怎么着也得成家才是。难得他肯接纳你，你可一直愿意跟随他？”

戚令毓摇头：“民女不知道。”

龙芳仪惊诧：“你不知道？”

“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殿下现在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才接纳了民女。民女不敢妄想长随殿下身边。”

龙芳仪神色一松：“你的意思我明白。所以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尽快成为他的侧妃。这样你有个名分，才好陪伴在他身边。就算未来他如何变心，你始终有你一席之地。这是为你好。”

戚令毓心中嘀咕，果不其然她是来劝自己当励王侧妃的。兴许龙芳仪之前就找过步夙了，步夙不同意，所以她又来劝自己。这么长期不娶妻妾，也不是个事儿。在古代这可是很不正常的事。

见戚令毓不答话，龙芳仪又道，“怎么？你看不上侧妃之位？”

戚令毓道：“民女不敢肖想侧妃之位，更不敢窥视成为正妃。民女只愿无名无分地呆在殿下身边。哪怕以后殿下厌弃了民女，民女也心甘情愿。”

龙芳仪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女子了，有谁会不想要名分呢。她是不是傻？

“你……竟然不想要名分？难道你也嫌弃他不是久命之人？”龙芳仪惊诧道。

戚令毓跪倒在地：“民女万万不敢嫌弃殿下。是殿下他……嫌弃民女。”

龙芳仪呵呵一笑：“你怕什么？是陛下要册封你为侧妃，他不敢薄待了你。”

戚令毓低头道：“民女求芳仪娘娘收回成命。民女愿意永远留在殿下身边，做一名婢女。”

“是他让你这么说的？”龙芳仪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