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来看她（二）（2/2）

戚令毓望着那荷包，不由得笑了笑。因为荷包太小，她要绣的字很多，所以一时没有全部绣上。那句诗词是：锦瑟华年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她只少绣了一个“处”字。读起来虽然少了些韵味，不过也不会太过明显。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戚令岚笑容可掬道：“看来，一切都是我们多虑了。殿下他很喜欢二妹妹。”

程玉婉也觉得励王这个人不错，今天不但帮她们解了围，还对二女儿如此上心，温言细语地对戚令毓说：“栀栀，这荷包绣好了，就给殿下送去吧。”

戚令毓将荷包收好，将燕玲从地上扶了起来。燕玲早已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说道：“戚姑娘，对不起，我刚才那样说你，你要打我，要骂我，尽管打骂就是，是燕玲活该！”

戚令毓掏出手绢帮燕玲擦干眼泪，语气柔和：“燕玲姑娘，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

燕玲的眼泪扑梭梭地往下掉，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手上的袖子绕开，只见雪白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印记，有的地方还是新的，叠加在旧伤之上，已经溃烂，看上去触目惊心，不忍直视。那是长期虐待留下的瘢痕。

戚令毓一惊，顿时心痛如绞。

燕玲磕头乞求道：“戚二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再回去了。那个蒋雍整日打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今日之事，也是他逼我的，他说我若不照做，他回去之后，还要打我！戚二姑娘，求求你，求求你了。”

此情此景，在场的人莫不为之动容流泪。

戚令毓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难受得几乎也要掉眼泪。她将燕玲搀扶起来，缓缓说道：“燕玲，此事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经历过今日之事，蒋家你不用再回去了。我这里有些银票，你尽管拿去，足够你买下宅子了。”

她扭过头，唤程玉婉：“母亲，之前殿下给的银票可还在？”

程玉婉抹了抹眼泪，从袖子里拿出两张银票交给戚令毓，戚令毓转交给燕玲，嘱咐道：“这里是两千两银子，你拿好。”

燕玲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戚令毓居然如此大方，两千两银子，这是她挣了半辈子也挣不到的数目。这太贵重了。

“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拿。”

戚令毓不容她推辞，塞入她手里：“燕玲姑娘，除了买宅子的钱，剩下的还可以做些小买卖维持家用，以后再寻个好人家嫁了，生几个孩子。”

燕玲眼中闪烁着泪光，感动得一塌糊涂。

“戚二姑娘，谢谢你。”

“不用谢我。人啊，不能没有钱。有了钱，便可以不再受制于人。燕玲，这些钱只能助你一时，不能助你一世。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往后还是要靠你自己。”

燕玲含泪说道：“戚二姑娘，你的这番话燕玲记住了。你多保重，燕玲就此拜别。”

送别了燕玲，戚令毓回屋继续绣荷包。这次她绣得格外仔细，既然步夙肯收下她的荷包，她还是要尽心尽力才是。待荷包绣好了，戚令毓去了励王府。

这次有宝黛和宝蓝陪伴，戚令毓觉得轻松了许多。宝黛一路上聒噪个不停，宝蓝虽然是个沉稳的，但两人时不时拌嘴，也倒是增添了不少乐趣。

步夙虽然已经大好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几日一直在王府里闭门修养。司垣进来说戚姑娘到了的时候，步夙正在书房里看书。

“爷，是让戚姑娘进来还是让她在别处等？”司垣知道步夙不喜欢任何人进出书房，这任何人也包括他。他站在门外，只轻轻地敲了敲门。

步夙目不转睛，沉思了片刻才说：“让她一个人进来。”

戚令毓独自走进书房，环视四周。书房的布置很是清雅，三面墙壁掏空，砌成了高大的书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放满了各种书卷。有竹册，也有棉帛，看上去已经存放了上千年了。有的还比较新，是最近才印刷出来的。不过书籍虽然多，但是每本书都是纤尘不染，像是经常被人翻阅一般。

整个房间飘着一股淡淡的的书香味。书房正中间摆着几口大缸，里面堆满了名人字画。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正中八仙桌，左右太师椅，桌上置棋盘。东西南北四个角落里放着花几，花几上面分别摆放着水仙、腊梅、翠竹、兰花。

步夙的书桌就在几口大缸的旁边，是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台面。上面悬挂着金粉漆字牌匾，上书“韫玉藏珠”四字。书桌上还堆放着不少奏章，有些用红笔圈图了。有些还没有动过。

戚令毓有些吃惊，元昭帝好道，竟然将国政交与步夙处理。

“绣好了？”步夙依旧看着书，连眼皮也没抬。

“绣好了。”戚令毓上前，将荷包双手奉上。

步夙伸手将荷包拿过来，放在手里看了看，皱了皱眉：“为何前面的锦瑟二字绣错了？”

戚令毓心想，还是被发现了。当时她绣完锦瑟二字后才发现是简体字，一时偷懒就没有改过来。步夙自然是认得这两个字的，不过他并不知道这是简体字。在戚令毓的那个时代，这两个简体字是正确的。可在这里，这两个字就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