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她入皇宫（2/2）

程玉婉心想幸好没有出大事，也不想计较了，只道：“老爷不必太过自责，吃饭吧。”

一时无话。

吃完饭，程玉婉拉住戚令毓的手，叮嘱她去山云居看看祖母，祖母为她的事也担心了好一阵子。山云居位于戚府最东边，地气最暖，老太太常年居住在此养病。

戚令毓来到祖母跟前，福了福身。

老太太正卧在暖炕头上，见孙女来了，瞬间笑逐颜开。

“栀栀，今日之事可吓着你了吧？”忙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炕边。

“让祖母你担心了。”戚令毓规规矩矩地坐下。

“二姑娘，请喝茶。”张嬷嬷奉上了热茶。

戚令毓伸手接过了，轻轻喝了一口。

“可怜见儿的。白瓷一般的脸蛋，怎么就多了一道伤？”老太太瞥见她脸颊一侧有一条细细的线，无比心疼。就好像一件完美无缺的瓷器，多了一条细纹。白璧微瑕，始终是大打折扣。

“老祖宗，二姑娘还年轻，这伤啊，过几天就会好。听说今天有个年轻的公子哥儿特意给二姑娘送了药来，二姑娘可瞧仔细了，他是哪家的公子啊？”

张嬷嬷奉完茶，便恭敬地站立在老太太身侧。脸上的褶子就像一只沙皮狗，层层叠叠，遮盖住本来就不大的眼睛。

戚令毓瞧了瞧祖母，只见祖母含笑不语，并不在意张嚒嚒此番话说得有些僭越了。

“孙女并不认识这个人。也问了父亲和母亲，他们都说不认识。”

张嬷嬷笑道：“不认识怎会无缘无故给姑娘送药？听说这药很是难得，连张郎中都束手无策。若非那公子与姑娘交情匪浅，怎么会将这般珍贵的药送来？”

戚令毓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不悦道：“张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与那位公子有染吗？

老太太骂道：“你个老东西！姑娘素来自重，由得你胡乱嚼舌根！还不快退下去！”

这声骂听着轻飘飘，很明显是偏袒。戚令毓知道，若非祖母授意，她一个下人怎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张嬷嬷忙低头向戚令毓道歉：“是奴婢唐突了，奴婢这就给姑娘赔罪。”磕了个响头，退了出去。

“祖母，我与那位公子真的不认识。只是萍水相逢罢了。我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戚令毓红了眼眶。她素来不喜欢来祖母屋里，如今被张嬷嬷侮辱了一番，心中更是又急又气。

老太太拍了拍戚令毓的手，宽慰道：“栀栀，祖母相信你。祖母已经帮你骂过张妈妈那老东西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啊。”

“孙女没事。”戚令毓点了点头，逐渐将心情平复下来。

老太太看着孙女娇怯的模样，心中怜悯感油然而生：“栀栀啊，祖母今日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想对你说。你听了可不要生气。”

戚令毓乖巧地“嗯”了一声。

“你看啊，我们戚家人口单薄，祖母就只有你父亲和你姑母两个孩子。你姑母自不必说，嫁出去的女儿拨出去的水。你父亲已年过五十，膝下只有你们三个女儿。你大姐身子残缺，你父亲在外头受了多少嘲笑和白眼，说他生了这么个残废！当然，这还算是轻的了，还有骂得更难听的。你常年在闺中，想必还没听过这些肮脏话。祖母不便全部告知你。你那三妹，美则美矣，却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们戚家后嗣无人，已是岌岌可危。”

老太太说到这里，洒下一片眼泪，用手帕子擦了，继续说道：“栀栀，祖母心里最是看中你，你样貌也是数一数二的出挑，性子又柔顺，祖母把戚家的希望都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戚令毓有些受宠若惊，道：“祖母严重了，栀栀担不起。”

“你担不起也得担！”老太太慈爱的眉目瞬间变得严厉，言辞决绝道，“你父亲年龄大了，官是升不上去了。指望他为戚家光宗耀祖，已是不可能。”

戚令毓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老太太接着说：“栀栀，你虽说是女儿身，但女儿也有女儿的好处。身为女子，最好的武器就是容貌。若是有一天，祖母将你送入大内，你可愿意？”

大内？难道是……戚令毓不敢相信，祖母居然会有这种想法。那元昭帝已经年过五旬了，做她的父亲绰绰有余。皇帝每三年一大选，大姐因为有疾，不在秀女之列。三妹年龄尚小，不足十四岁。而她恰好是十六岁。如果祖母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将她送入内宫之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祖母，孙女不想入宫，孙女想一直陪伴在祖母身边。”戚令毓垂下眼泪，好像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