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烧烤与疯子（2/2）

于完薇睁开眼，二人重新对视。

谢什么呢。谢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喜欢我这样？还是仅仅是谢谢这顿宵夜？

陈甘聃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服输，喜欢一定是指看颜值的，不是真心喜欢。

哑然，无话可说。

“我去买杯橙汁。”于完薇站了起来，整理裙子并观察四周。

“你怎么那么喜欢喝橙汁？”陈甘聃皱了皱眉头，“你上次也是在喝橙汁。”

于完薇又黑线了，这次是真的输得心服口服，因为连她自己都不解自己的癖好，于是临时现场搬运自己的知识库：“橙子里富含果胶纤维和类角质化合物可以减缓动脉硬化，还可以降低血液中的坏胆固醇水平，喝多点可以减轻高血压。”

陈甘聃不再说话了，意思是争也没用。

烧烤店旁边有一家比学校自备的超市要更大的超市，种类更多，空间也更大。刚好是人们出来散步的点儿，于完薇还碰到了一些眼熟的大妈，她们站在购物车边上磕家常，聊不下去了就报上自己来超市的目的。

于完薇边走边找冰柜，想起陈甘聃坐在塑料椅上，他大块，结实，塑料椅像是小板凳一样。她也很少为一个人心慌马乱，也许是眼神对视久了觉得奇异，一种奇怪的念头萦绕不去，久久困扰着她。她想转移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急忙专注地寻找橙汁。

她没发现一个男的蓬头垢面，三十多岁的模样，满脸胡茬，瞳孔缩小，从进门起一直盯着她。血丝密布的眼白浑浊，缩在零食区的一角，衣衫褴褛的衣服将他衬得极为不显眼。超市明亮，多待久点还是可以察觉到异样，可是男人进来时间较短，超市员工还没来得及发现，他就在角落潜伏着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直到纤细白净的女孩迷迷蒙蒙，念着刚刚的情景，一幅走神迷糊的样子，走了进来。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女，在众人面前高挑优雅。

男人面无表情，眼睛里表达的情绪却逐渐替换为了惊恐和警惕。

除了这些情绪，还有害怕。

察觉到天敌在附近的猫。

挑完橙汁，刚刚转过身，于完薇的脖子就拂过冰凉，金属物重重扎在她的脖颈上，力度大到使颈肉深凹进去。速度之快来不及作出防备，男人那么的悄无声息，仿佛行走阴间的孤魂野鬼。他身上的垃圾腐臭味和汗味儿混合出作呕的怪味，可这一霎于完薇来不及想有多恶心，她大脑飞速运转，搜罗所学过的防身技术以及教练教他的战术技巧，手肘开始蓄力，起码有三种以上的逃脱方法在她脑海中罗列。

她是谁？皇家俱乐部的会员，FS射击俱乐部头牌狙击手。

“先生……嘶！”是钥匙！再深一点钥匙齿就要扎破皮肤了，血管抑制不住开始疯狂跳动，示意紧急危机。男人梦呓般喃喃自语，操着口乡音，口齿不清地反复讲一个词。

等不下去了！于完薇发力用手肘向后击打男人的腹部。这个动作成功奏效，也引来了路人的注意力，男人吃痛地退后一步，紧握钥匙的手也条件反射离开了威胁于完薇生命的地方。

于完薇缓了口气，刚反应回来，准备朝路人群中走去，突然间一柄小刀又对准她的喉咙，这次是来真的，粗暴至极。男人失去理智地箍住于完薇强心扳住她的手折在腰后，近乎嘶吼般尖叫：“谁都不要过来！她……她可是罪人！罪人！”

这时候于完薇终于意识到，这个疯子刚刚念叨的词是“罪人”。

路人惊恐地全部往后退去，有几个中年男人不满地向前劝阻，商场经理都来了，还有部分人拿出手机录像，报警求救。场面乱成一锅粥。

于完薇试图挣扎了很多次，冷汗都浸湿了后背。她终于明白男女体型差异有多大，尽管使出了浑身劲她都摆脱不了疯子的束缚，用力踢打也无用，疯子只会把刀尖刺得更深。她有意识到有血流出来了，铺天盖地的面对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出现在平凡的女大学生上。她在想，或许明天的头条就是A大女大学生惨遭疯子胁迫。会死吗？

会死吗？

她慌了。

可以在看电影时体验到出生入死，感叹动作戏还不够刺激。当真正面对威胁时，哪还顾得上什么精不精彩？

活着真好啊，要是今晚我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把所有好莱坞3A大片的主角们都崇拜一下。

她绝望地向路人们投来无助的目光，依稀听到有人在给她偷偷做比划警察在路上，为了不刺激到疯子。可是好死不死疯子看到了那一幕，尖刺的喊叫又一次响起，这会刀尖直接划破于完薇脖颈一道惨厉的血痕：“都不许报警！都不许——”

“你们都不知道这女的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大罪！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家人！”疯子表情狰狞，声音分贝之高要掀开屋顶，嘶哑而又凄厉。

好痛……

心跳跳的要炸掉了……

咚——！

一声闷响。

一只腿直接踹在疯子后背，弄得疯子一个踉跄把于完薇压在了地上，那脚踹的生猛很有武松打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气场，能感觉到那力度之大，踹起来好痛的样子，肺都要顶出来了。

“你他妈有病？”

陈甘聃不爽地眯起一只眼，把疯子整个拎在空中，脸黑得像个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