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唔……自由活动的时候吧……”张渚费劲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李老师,柯帆经常翘课的,他肯定又溜了。”张渚神神秘秘凑到他面前,说:“反正班主任也不管他了,他肯定不会出事的。”
李文修没应,放过了张渚。
——
器材室常年封闭,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浮尘。一股橡胶和各种器械混合起来的气味弥漫整个空间,像是被阳光暴晒后的塑料垃圾场,难以言喻的臭闷。
柯帆拿校服捂住脸,试图攫取一丝正常的呼吸。
不知道气味是不是可以以量计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恍惚间衣服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变淡,闷臭味又开始翻涌上来,霸道地往鼻子里窜。柯帆几欲作呕,又皱着眉往门边走了走,在破旧的防护垫上坐了下来。
外面安静得可怕。他开始透过门缝把羽毛球、乒乓球拍之类的东西渡出去,想着有人看见能来开门把它们放回来,可是器材室位置偏,平常基本上不会有人来,如果要等上课拿器材的话,起码等到明天上午第三节课。
柯帆撇着嘴,拽过一旁的羽毛球拔毛玩儿。他环视四周,清理出最干净的防护垫来裹着衣服躺下,把校服团成枕头打算就这么睡一夜,等到第二天有人开门了再出去。
就是又要被裘千尺唠叨了。
他蒙着头,皱着眉不如闻防护垫上的汗味,隐约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他一下来了精神,到门边一边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喊:“有人吗!放我出去!”
外面又没了声音。柯帆费劲地把门向外抵到最大,凑着脸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外面好像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看样子连每晚到操场散步的情侣也不会来了。
柯帆气得又踹了一脚门,还扔了两个乒乓球,负气裹着校服要去最里面躺下。
“柯帆!”
柯帆猛地站住脚,有些怀疑地静止在原地,又听见外面人在叫:“柯帆!”
他尽最大的声音回应:“我在器材室!”边说边扒着门再次看出去,能清晰地看见一个人影斜穿过操场往这边走来。他一边喊一边注意着那人的动向,却见那人貌似顿了一顿转身折返。
巨大的失落猝不及防打在柯帆胸口,他甚至来不及再喊一句,那人的背影就在操场防护栏边消失不见,雨丝细细密密织成幕布,连起远处的树林和看台,却硬是织不出一个人影。
“什么人嘛,找也不好好找……”柯帆低头嘟囔,刚刚才吼过的嗓子有些发痒,他没忍住咳了两声,却有两滴泪珠从眼眶砸到地上。
柯帆皱着眉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长久地蹲在门口不动弹。
耳朵里再次传来不甚清晰的脚步声。柯帆不抱希望地抬头,却清楚地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带着希冀抬头看着门锁,在下一秒门被打开。夜晚的雨幕看不清人形,只听见那人不确定似的开口:“柯帆?”
“李老师?”柯帆惊讶地看着人走进来,这才确定确实是李文修。他鼻头一酸,刚刚才干掉的眼眶迅速充盈,一串泪珠打脸上滑落下来。李文修凑得足够近,自然也看见他在哭。他叹口气,扔了一包纸巾下来:“鼻涕也擦擦。”
柯帆抽出一张纸胡乱擦了擦脸,抬头质问道:“你刚刚怎么跑了?!”
“我找管理员拿钥匙。”李文修无奈,看着他像一只凶狠的幼狐呲着牙冲着自己,说:“走吧。”
“不行,腿麻了。”柯帆难得有些任性,心底有些难为情:“暂时走不动。”
李文修看透他在打什么主意,无奈道:“上来吧。”
柯帆扑到李文修背上,搂紧脖子埋住脸一气呵成。李文修挂着他把器材室的门锁上,问:“回教室?现在是第二节晚自习下课。”
柯帆在他脖颈处摇了摇头。他的脸埋得严实,虽然路上没人,但他那么大了也知道害羞,可不想被人说娇气。李文修没有带伞,只扔给他外套让他裹着,背着他一步一步离开操场。
他的身上有若隐若现的香气。柯帆趴在他肩膀处仔细嗅了嗅,清爽的柠檬薄荷在鼻尖处似有还无地绕了一圈,夹杂着陈木的厚重和烟气。柯帆不确定似的又闻了一下,就只剩下被雨冲淡了的烟草气味。
“老师,我想去你家睡。”
李文修把人往上又提了提:“那我睡哪儿?”
柯帆撇了撇嘴,暗道小气:“那你送我回家嘛,我腿好酸哦。”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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