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那是司青穷尽一生一世都无法得到的东西,情谊,实在太……贵重了。
“那你告诉我,为何你要这般频频寻死?”司青摸摸鼻子。
温以初停了话,连呼吸也变得极缓,清泠的声音染上悲意:“我在历劫,又失败了,只有死了才能回去。”
司青冷得有些睁不开眼,可还是轻声问他:“你是仙人?”
“是的。”温以初笑着说,那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司青伏下头,心中极为失落,为何失落她不知道:“哦。”
从此,司青生命里多出了一个人,那就是温以初。
他是一个仙人,他上战场败退外族,挥剑杀敌,保家仙界,是世人的英雄。
他想死去,重回仙界。
他看不见任何景物。
他受伤得很严重……
他生病了,烧的脸通红,是昨夜下大雨,伤口处感染风寒,司青不是大夫,从小生病也是不日自愈,所以在温以初病得睁不开眼说不了话时,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司青摸摸他的脸,他的脸烫的不得了,司青问他:“你怎么样了?”
司青不知道他是听不见自己的话,还是听到了却回答不了她:“没想到先前那般折腾却死不了,一场病倒是要了你的小命。”司青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才说出这句揶揄的话,心中有些难受得快说不出话。
好在他确实是有些反应,他动动干裂的嘴唇,然而说不出话来,他神志清醒便好,
“以初,先别睡,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好好活着吗?你别睡……”
司青抬起头看着天,雨已是停了,东边微亮,时辰还早,村中大约还未有什么人,顾不得那样多了,再不看大夫,温以初就撑不住了,她背起温以初,一步一步往村里走去。
如他所料,当下村子里的道上没有人。
时辰还早,加上昨夜大雨,街道上显得更加清静,村子的路司青并不熟悉,阿娘阿爹还在时,他们都不让她出门,司青知道他们怕自己被嘲笑,被欺负,司青也知道外面的人如何说她,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阿娘阿爹就不会伤心了。
阿娘阿爹走后,司青就被赶走了,村里被再也没有进来过,他们更不会让她进来,说到村里司青最熟识的地方,那是村东的甘大夫的医馆,阿爹找他来看过她几次病,可后来怕村里人说闲话,就没再来了。
司青背着温以初到甘大夫的医馆,小心翼翼放下温以初,温以初一直醒着,遂她放下他时,他攥着司青的衣角,司青附在他的耳际对他说:“待会我敲门,会有人来接你,你领了药后就去村口找我,对了,记得跟甘大夫要一个熬药的药罐,家里没有。”
司青将娘留给她的玉佩塞入他的手中,匆匆吩咐两句,司青就要离开,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要是被人看到温以初和她待在一起,甘大夫不会救温以初的,届时司青会拖累他。
可温以初还是紧紧攥住她的衣角没放,
司青无奈蹲下身,将耳廓抵在他的下巴,他嘶哑的声音异常艰难地发出:“你……去哪?
“我……”司青顿了顿,看着他半睁的双眼,压下慌神,道:“村里六珍府的花糕十分珍贵,既然来了定要给你尝尝,我先走了,晚了就买不到。”
司青不顾温以初还想说些什么,用力敲着甘大夫医馆的大门,直到有声音大喊:“谁啊!”司青才跑开。
沿着街道跑了许久,司青回过头,却看到有一个姑娘扶着温以初走入医馆,而温以初正抬头面对她的方向。
司青躲在村外的槐树下,静静等着温以初来村口,她等了两个时辰后就后悔了。
自己为何要对他说来村口等自己呢?
说不定甘大夫可怜温以初,或那位姑娘看上温以初,将他留下来。
他跟着自己只能饿肚子,更别说治病了。
先前司青捡到温以初时他就已经受伤了,后来还摔断腿,又染上风寒,她根本照顾不了他。
司青连吃食都成了问题,拿什么照料他,更何况司青那破茅屋无遮无蔽,要是再生病……
温以初禁不起这般辛苦。
如果那是因为她,那她宁愿他不要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司青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他。
骄阳高挂,司青也咬断了第五根草,有些不耐地看看那位粘着温以初的甘姑娘,温以初现下身子骨还脆着,再这般站下去,可又要站出事来,这甘姑娘也忒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