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这话的道理司青何尝不懂的,她伸手拍拍长明的手背:“宽心,你家主上还不明白么?本宫少说些便是了。”
长明嘟嚷着:“就生怕您止不住您这张嘴。”
司青认,有时候自己真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但她絮絮叨叨,只是因为没有人和她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和她多说话。
她只能不断的说,不断的说,说给自己听也罢,说给别人听也罢,总能让自己有一种或许不是只有一个人的错觉,然而错觉总只能是错觉。
司青听长明说,筵宴设在侧殿的露天地方,四面环种着熙熙攘攘的树苗,枝桠上压着余雪,尚有花开,远观近看,都是道别样的景色。
司青本意别多出风头,想试图从一旁的花树中偷摸着入席便是了,哪想到一现身便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动静十分响,最终偷摸不成,只能作罢,坦坦荡荡站出来打招呼。
倏然一道风势刮来,司青默默以这风走势之快,与步伐声之急促,断定是个人窜到自己身边来了,这人声音娇滴滴问她:“我都没见过你,你是谁?父帝的嫔妃吗?”
司青想了想,再三斟酌,缓缓道:“本宫叫司青,如若你父帝是君良,那么本宫便是你姑姑了。”
“君澜,休得放肆,这位是四海八荒的主上!”君良快步上前,君澜见君良动怒的模样,不敢再说话,被一旁的老嬷嬷拉到了位置上。
“小九,你今日怎么得空来。”
“天帝不欢迎我?”
“岂会,上座。”
想来各位来自四海八荒的人对于司青这位只能活在无上宫中的传奇很猎奇,兴奋成这个样。
司青没有什么过人本领,只因为那几百年前的战役司青无意吞下了三相之力,三相之力是四海八荒的脉络所在,所有人都想司青吐出三相之力,可是他们都懂,只有司青死了,三相之力才会重新寻觅新的宿主。
四海八荒的人,都巴不得司青身亡。
可是,她就是不如人意。
她从一开始的逆来顺受,到现在的嚣张跋扈,都在警告着世人,她是主上,是四海八荒的主上。
宴席结束,司青想去曾经的长生殿瞧一瞧,她落半步地跟在君良身后,君良引她去了宫里的一处地方,那是长生殿,如今不过是一座废宅,并不算美轮美奂,更没一点权贵氏族的贵气灼目,可飞檐阁楼假山亭池都有大开大合的气派。
沿蔚蔚池畔的小径行个不远,司青忽闻见一阵带甜的玉兰清香,正在迷惑之际,随君良转过一道回廊,眼前顿一阵开阔,一排郁葱的碧树后,坐落白墙黛瓦的二层阁楼。
此处,玉兰浓郁的滋味最足。
“这个。”司青的手指轻轻点在鼻尖的一朵玉兰上:“以前长生殿也有过,每至花开时节,华音必定要采一些放入屋里,屋内便总有这种淡香。我已经,许久没有闻见这种味道了。”
“只有这个地方,才能养出温和性子。”
司青一时辨不出来君良这话是个什么含义,只得回道:“我这性子不好?”
君良缓缓摇头:“不,刚好。”
十安伸出手就要去敲他的脑袋,可在发觉他束的高高的玉冠,她临阵脱逃般收回了手。
现在的君良已经不一样了,不是那个自己无话不谈的好友,他已经是天帝,再用以前那样随意地对待他,叫人看到了,也难免会落人口实。
“小九,你怎么了?”
司青埋下头,在君良灼热的目光,司青嗫嚅道:“以前的日子肆无忌惮,对君良也是肆无忌惮,就算是敲君良的头、捏君良的脸也是敢的,但如今,如今……”
君良牵着司青的手捂在他的头顶,笑得一派和暖:“那,当下本帝就在这里,不打可是要亏了。”
司青挥着拳头,在他额头比了比,半响叹了口气。
司青的手蓦然被握住,君良的双目过分地沉,一点点透出亮来,声语轻得风足以飘碎:“小九,你相信宿命吗?”
司青一怔,笑说:“相信。”
“那你相信我吗?”
司青迟疑住了:“我相信宿命,更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