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穆行（2/2）

“那就毫无疑问了，眼病得及时治，不然这么神采弈弈的一双眼，瞎了多可惜。泽兄，你送我出去后，要不要去药店给你家阁主买一副治疗老眼昏花的眼药来？”

“在下很佩服九皇子。”半盏茶后，银芳三人跟着泽再次回到令人头大的走廊里时，他温和地道，一边耐心地随着艄公一蹦一跳的缓慢节奏走着。

“为什么？”银芳一手攥着尹方然的胳膊一手牵着艄公的绳头扭头问道。

“我跟他共事很久了，第一次见有人能把他堵得张口结舌束手无策，一向都是他把别人耍得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老眼昏花？”泽笑意温驯，“我想你是真的挫到他了。”

银芳有些难为情，“夜路走得多了，总会撞到鬼的。像他那种爱没事找事的人，连霄王的胡子都敢拔着玩，受挫是早晚的事。”

“有道理。”银芳说话不算客气，泽却依旧温声温气，“听起来你对霄王很尊崇。”

“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很厉害，神通广大不可一世。”

“很多人都会在这句话前加个‘曾经’一词。”

“很多人都死了，霄王还活着。”银芳看到了外面的街道，暗暗攥紧了绳头，“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想去招惹他。”

泽点了点头，态度格外随和温顺，“你说得对，我也这样劝过夜生，但他不听。他不是不知道霄王不好惹，风云榜上他从来都没考虑要把尹穆行的名字改成银色。他只是太怀念他的父母亲了，但凡有丁点的希望，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莫名其妙牛头不对马嘴，银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哎哟！”艄公的脚尖绊到门槛，向前一扑，脸朝地直挺挺地栽了下去，银芳眼疾手快地在他亲到地板前拉住他。

“我们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了九君。”

他们已经从一扇不怎么起眼的小门出了不夜阁，这是一个冷清的巷子口，紧邻着那条繁华的街道。路对面有几道黑魆魆的身影。银芳偏头看那片令人沉醉难以自拔的销魂地，万里灯连成狂龙，千阁华云疑为焰。

她回过头，泽的背影消失在不夜阁的走廊拐角。

“快去找你师父，他去皞阳了。”打破寂静的是艄公，他正一脸严肃地对一脸懵然的尹方然说道，“这种地方你还是不要来的好，你师父不会高兴的。”

这一团乱麻！银芳扶额，还有这个艄公，也就是她师父的死党落叔叔，精通偷盗与易容，在江湖中小有名气。落叔叔显然不知道她跟人换了魂的事，但银芳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无论如何得让师父先知道，她才放心再跟别人说。

尹方然一脸无助地看着她，银芳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开始给落叔叔松绑。现在她不担心他跑掉了，因为他已经告诉她要到哪里去找师父了。

“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先是欺骗我然后跟着我最后又甩掉我？”银芳边解绳结边问道。

“欺骗你是为了跟着你，跟着你是为了甩掉你，甩掉你又是为了什么我拒绝回答。”艄公，啊不，神偷落弦颇无赖地道，“另外，相识不相识跟骗你不骗你没关系。哎哟！我们无冤无仇你干嘛掐我？”

“掐你不掐你跟我们有仇没仇没关系。”银芳心里暗暗叫爽，自从七年前这个为老不尊的落叔叔把燕湛哥送她的蝴蝶发簪上一大块月光石挖走后，她就一直想这么干来着。

落弦干瞪眼，看看尹方然又看看银芳，忽然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对了！差点忘了，有人托我给你样东西。”

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说地塞进银芳手里。

“给我的？”银芳奇怪，她现在披着九皇子的皮囊，谁会托落叔叔给尹方然捎信呢？她扭头看了

尹方然一眼，她也一脸疑惑。

银芳将信封上下左右前后里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一个字也没有找到，里面也是空的，“这是什么意思？”

“别问我。”落弦说着就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小芳，记得尽快去皞阳找你师父，你不在，他又乱欠债了。”

银芳眼皮一跳。

“这是，怎么一回事？”待到落弦走远了，尹方然弱弱地小声问道，“难道你叫小芳？”

银芳突然意识到，她和尹方然两人的名字格外地相像，银芳，尹方然，从读音上几乎分辨不出。真是巧得很。

“没错，我的名字就比你少了个‘然’字，你不需要练习很久应该就会习惯了。”银芳将空白的空信封塞进腰包，“我们先回洛城，再跟着那些皇骑回皞——啊！糟糕！”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银芳为自己悲哀了一把，想她跟着师父风里来雨里去，什么世面没见过？竟然有一天也会倒在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

她看到尹方然在她身旁倒了下去，无奈也跟着软塌塌地栽了，眼前掠过两个黑黢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