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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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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芳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刚刚脱下的那些华贵衣服和珠宝首饰,她不觉得九皇子殿下还需要什么宝藏。不管是什么事,一定是很紧急的,不然尹方然大可以先把皮囊换回来再去做。另外还有一件事,尹方然想逃跑就逃跑吧,可她竟不知道带些盘缠再跑,她要怎么养活自己?

天色开始昏暗下来,银芳一个人闷闷地吃着饭。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只觉脑子里乱哄哄的,特别想昏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后她会发现这是一场梦,而师父正懒洋洋地倚在她床头,睨着她说:“小芳,梦见跟人打架了?”

“嗯。”一对五呢,而且每个的块头都赶她俩儿。

“打赢了?”

“赢了。”其中一个还死了。银芳心里忐忑,她杀人了,师父会不会扔了她?

“有拿到获胜奖励吗?”

银芳认真地回想了下,“没有。”九皇子其人委实算不上是奖赏。

“没关系,我给你发奖。”师父站起身来,一挥袍袖,卷起一股清风,“奖品是昨夜被某打手踢蹬破的被子一条,恭喜你,你可以靠它过冬了。”

银芳目瞪口呆地瞪着自己身上那一坨破破烂烂的棉被,一张脸皱了起来,“不要,冷!”

“别睡了,快起来。”

“给我棉被!”银芳含含糊糊地嘟囔道,一边伸手摸索能带给她温暖的被子——任何有过濒临冻死经验的人都会对温暖格外贪恋的。

“客官,您得醒醒啦,京城来的长官要搜查。”

银芳终于睁开了眼,客店的伙计为了叫醒她而掀了她的被子,房间里半昏半明的,她临睡前熄掉的烛火又都重新点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银芳一边努力让自己完全清醒,一边下了床从屏风上抓过一件外衣。

真希望梦境跟现实能调换一下。

“我们也不知道,白天经过的那些官兵突然要搜查所有的客栈。”伙计看上去既焦灼又惶恐,“这三更半夜的摸黑搜查,老板担心惊扰了各位贵客,特让我来通告各位一声。”

银芳看到伙计的外衫都穿反了,“他们搜到哪儿了?”

“这会儿应该还在一楼。”

银芳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愁苦,看来这支皇骑果然是奔着尹方然来的。可眼下尹方然跑了,没有她的协助,她可扮不来九皇子,那些跟尹方然朝夕相处的人很容易就能识破她是个冒牌货。想到这里银芳不由得有些幽怨,她替尹方然摆脱了被追杀的危机,尹方然却不负责任地扔给她一个烂摊子。

“行了,你快去知会别人吧。”银芳有气无力地说。

“好嘞,您多担待。”伙计转身就走。

“等等——”银芳突然心生一计,“要不我帮你通知隔壁这厢,你直接去下一间房吧。”

令银芳意外的是,不过少通知一间房而已,这伙计竟然感激得语无伦次,看起来就像银芳刚刚把他从屠刀下拯救出来一样。

“哎呀,这,这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您,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呐,说实话,我正为这事儿发愁,不知该怎么叫醒那位——不多说了,您的仁慈与恩情我会铭记于心的!”

银芳懵圈地看着伙计夸张地对她千恩万谢,激动地热泪盈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在梦里,难不成刚刚她许的愿望成真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表情严肃目光冷锐的官兵们就敲响了银芳的房门。

“帝京禁卫属皇骑豹师奉命搜查,请开门配合。”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寂静。

为首的军官一个眼色,下一秒门就被利索地踹开了,一股清冷的风迎面吹来。

窗户大开着,卷进来的夜风吹熄了烛火,蜡烛头冒着缕缕青烟,屋里空无一人。就着皎洁的秋月可以清楚看到一些衣物和首饰凌乱地散落在床上,似乎是没来得及收拾。

“人逃了。”副官看了看在风中摇晃的窗扇,“要追吗将军?”

被称为将军的为首军官走到床前,用剑鞘拨了拨那堆衣物,“这里有两个人的衣服,一男一女,可能是闻风逃逸的亡命鸳鸯之流,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

他的剑鞘突然在一件极为华贵的男装里碰到了个硬东西,挑起那件衣服来轻轻一抖,一块莹白的玉牌落在床上。

他们已经不需要去看玉牌上的文字了,在大宇,能用白玉表明身份的只有皇族。

“愣着做什么?还需要我说吗?快追!”将军冷声喝道。

官兵一个接一个从窗口一跃而出,轻盈矫健地像猎豹。

房间里只剩下将军和副官站在窗口,看着部下兵分两路消失在浓密的夜色里,将军微微皱起了眉头。

“将军,这么说来,他是被一个女人绑架了?”

将军的眼中一片阴骛,“不,我不这么想。他是自己跑出来的,联想到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收藏的宝石——我更倾向于他是有预谋的出走,眼下我们知道了,他还有个同伴。问题在于他不一定有这个脑子和胆子是不是?事情定有古怪——”他眯起眼睛环视着房间,然后突然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你,去客店伙计那里打听这间房住客的情况。”

“是。”

在和他们仅一墙之隔的地方,银芳一动不动地趴在墙上,耳朵紧紧贴着墙壁上的一个小洞,在一片黑暗中大睁着眼睛,大气不敢出。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制造了她已经从窗口逃跑的假象,然后来到隔壁的厢房,没有叫醒住客悄无声息地躲在这里。她想如果她能成功误导他们,让他们相信她已经离开了客店并停止继续搜查的话,那她就安全了。

银芳的心咚咚地敲击着胸腔,轻轻挪动着有些麻木的脚掌。眼下这事儿基本上是成了,但愿那个听起来经验丰富还很敏锐的将军不会灵光一闪识破她的把戏,不然——

“别动。”

就在她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银芳吓得心脏一梗头皮一麻,不得不把拳头塞进嘴里才没有惊呼出声。

“当心脚下,别踩到我的鞋。”

银芳僵硬地低下头,自己脚跟边的确摆放着一双鞋子,就在她下一脚要踩到的地方。

“啊,抱歉。”银芳连忙识相地道歉,一边平缓着自己的心跳一边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只见右手边的床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屋主正靠在床头上,面朝着她。

“为何抱歉?”

“因为我差点踩到你的鞋啊。”黑暗中银芳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还算心平气和。

“愚不可及。”现在他的语气里带着厌倦。

“什么?”银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

银芳惊呆了,“此话怎讲?”

“你并没有踩到我的鞋,道的哪门子歉?”对方语气冷傲,令人不悦。

“这样啊。”银芳尴尬地笑了笑,“那我为偷偷闯进你的房间而道歉。”

“更没道理,你闯进这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银芳奇怪,“我闯进你的房间当然是对你的打扰啊。”

“你没打扰到我,因为你进来后一直无视我的存在;而我也不会被你打扰到,因为在你进来之前我就是醒着的。”屋主语调沉闷地道。

银芳再次惊呆了,她从不知道道歉竟是一件比救人更麻烦的事情,“兄弟,我们萍水相逢一场,我动机单纯地道个歉而已,你干嘛跟我过不去?”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我若真跟你过不去,刚才就向那些皇骑举报你了。当然,现在也来得及。”

银芳立刻败阵,“来来来,我们继续聊。让我想想,我为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你屋墙上而道歉,这个怎么样?”

“接受。”黑影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确实碍眼。”

总算是送出去了!早知道如此麻烦,她打死都不会说那句抱歉的!

不一会儿,所有的皇骑都离开了客店,银芳不由得松了口气,对着依旧靠在床头的那团黑影拱了拱手。

“好了,我告辞,你休息,有缘再见,后会有期,多谢兄台。”

“谢什么?”

又来?银芳这次有经验了,“谢阁下的慷慨默许以及不吝赐教,让在下既躲过了搜查又练就了口才。”

那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无聊。”

“砰”门被粗鲁地推开了,银芳感激地看向来人。

“阿行,他们没搜到你这儿吧?真是群幸运的家伙。你说他们是在找什么东——你哪位?”

娃娃脸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了银芳的存在,一双大眼瞪得圆溜溜的。

“你好,我是隔壁的。”

“过来做客?”

“不,过来聊天的。”

“哦?”娃娃脸上顿时堆满了兴趣,看看床上半躺着的男子又看看银芳,“你们聊了些什么?”

“抱歉,多谢。”

“嗯?”娃娃脸一愣,“又道歉又道谢的,为什么呀?”

还来?银芳头大,她无疑是遭遇了天下最不讨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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