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沐铁石收起脸上的笑，轻咳一下，看了一下四周，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

沐青青愣了一下，捂嘴偷笑，快步追了上去，祖父这是不好意思了吗？

进了迎寿居，小丫鬟正在布置早膳，见她进来，福了福身，极有眼色地又添了副碗筷，才退下去。

因沐铁石夫妇的出身所致，沐家一向节俭。在吃食上也并不铺张浪费，所以桌上的早点不过那么几样。

豆浆、馒头、菜肉小馄饨、小笼包子、以及白粥，这些东西，一般的殷实人家都吃得上。

沐老夫人扶着冯嬷嬷的手出来时，就看到沐青青坐在那里，走过去看到她额际有着细汗，就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还叫了丫鬟端了水过来，亲自绞了帕子给她擦脸。

她都五十多了，就这么一个孙女，从小小的粉团子长到现在，都要嫁人了，十八年的时间就这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遗憾的是她娘没有给她添个兄弟，让这孩子孤零零地长大，以后等他们去了怕是没有娘家可依靠了。

只望那个柳煜可以尊重她，爱惜她。

沐青青微仰着头好方便祖母为自己擦洗，满脸笑意地说，"起得早了点，在园子里逛逛，走到练武场时看祖父在练拳，一时手痒，我们俩就随意地走了几招。"

她说得轻巧，沐老太太听了却是眼角微润，不停地点头。

拍着她的手声音里带了些许激动，"好！好！"

沐青青知道祖母的意思，握着她布满细纹的手，安慰地朝她笑笑。

木铁石看着老妻与孙女，爽朗的笑着叫两人赶紧吃早膳，这都要凉了。

吃过早膳，沐铁石就去忙他自己的了。

近年来，朝中太平，国力繁盛，外族亦不敢来犯。

如今他闲赋在家，无事可做，一天到晚的不动弹就觉得骨头生锈，所以偶尔会带着侍从出城打猎。

沐老太太就与沐青青说起了她与柳煜的两人的事。

沐夫人忙到停不下来，她自然也是揽了事情的。

就比如孙女和未来孙女婿的八字卜吉，她就找人合了好几次，每次都说是天定姻缘，天作之合，必能大富大贵，白头到老。

这是好消息，沐青青听了自是高兴的，不过她心底隐隐有点不赞同。

她挺喜欢柳煜的，从相貌到气质，都很合她意。换作了别人，她不会愿意成亲的，也不会这么费尽心机地谋划。

脸上有点不高兴地对祖母说，"这合出来的结果是好的，那万一合八字的说孙女和柳煜八字相克，不能在一起，您还就不同意我与他成亲了？"

沐老太太看着孙女这张清丽又仍带着几分稚嫩的脸，悠悠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太年轻了。

她语重心长地抚着孙女的头发，"这合八字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是听过也见过的，所以祖母是信的。"

声音低沉中带了丝敬畏，"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时候我祖母跟我说过，那是她一个很要好朋友，从小一个村子里长大的。"

老太太的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继续回忆着以往的旧事。

"有一次逛庙会，她那个朋友临时起意要给自己算命。算命先生说她命不好，二十岁的时候要断两指，到了三十九岁要断一指，四十二要断一指。那时候我祖母她们还不懂断指是什么意思，只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断指，算命先生也没与她们说明白。"

"直到后来，她们都成亲了，我祖母的朋友先头生了两胎的女儿，二十岁那年怀了第三胎。那年她娘家亲弟弟出事死了，她伤心欲绝地吃不下东西，水米未进地过了两天，导致快八个月的身孕胎死腹中。"

"又过了一年，她生了对双胞胎儿子。有人跟她说，她家两个儿子出生的时辰不对，都放在家里养恐怕会有一个养不活，最好过继一个给别人。"

"可是，儿子是女人立足夫家的底牌，还是自己成亲盼了几年才盼来的，怎么舍得过继给别人。所以都留在家里小心地养着，直到她三十九岁那年，双胞胎中的弟弟死了，双胞胎兄弟两个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看起来健康，另一个则是病恹恹的。到了四十二岁那年，二女儿八岁的儿子出去玩，淹死在了河里。"

"那算命先生的话一一应验了，原来，算命先生说的断指是指她的亲人死亡，犹如断指之痛。"

"还有一个是我的堂姑，这是我亲眼目睹过的。她到了要说亲的时候。她爹，也就是我堂爷爷有一户相熟的人家，我堂爷爷很想与他家结亲，把我堂姑许给他儿子。"

"那人也是很乐意的，他本来也是给人合八字的，所以就要了我堂姑的生辰八字。没过两天，他就来给我堂爷爷回话了，说他家不能要我堂姑，我堂姑她八字命硬，会克夫。还提醒我堂爷爷要给我堂姑找个年纪大的，或许能过得下去。"

"后来，我堂爷爷就把我堂姑许给了镇上一户死了妻子的殷实人家。那个男人比我堂姑大了十二岁，还没有孩子。"

"堂姑夫妻俩平安无事地过了几年，我堂姑也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就在第四年，我堂姑又查出身孕后不过两个多月，堂姑丈就病了。这一病就没好起来过，堂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发病，八个月的时候就去了。"

说完，老太太沉默一会儿，才声音低哑地说，"所以祖母是信了，也希望你与你未来的丈夫的八字相合，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沐青青心里一直想着，不可能吧？这怎么能算出来？真的有这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