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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逆天改命与顺势而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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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周钰恒仍面带笑意的宽慰他:“钱不够了,记得来找我。”

毕先好似终于找到同一阵线的知己般,表情轻松的拍着周钰恒肩膀,连连夸他:“好兄弟!还是你最懂我。——那就先借五百两吧。”

却不曾想,第二天盼来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周钰恒不知从哪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翻出的一本陈

年旧账。

“待我翻开仔细瞧瞧——看,白纸黑字,欠债还钱。”周钰恒左手账本,右手拨弄着小巧的金算盘,“利滚利啊,这抹去零头,不过才区区的一万两。难道堂堂白虎使要做一个背信弃义、卑鄙无耻、欠债不还、厚颜无赖……的小人吗?”他对毕先露出了一个“总算下半辈子都有依靠了”似的明艳无比的微笑。

还体贴的安慰他:“哎呀,你没有钱还债?不要紧不要紧。我可以替你想办法。——正好听说花谢秋那里还缺一个拿得出手的小倌。我来替你引荐一下。”

当晚便将人搜了个干净利落,直接丢进了花谢秋的楚湘馆。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毕先见了周钰恒都是绕着逃的。而但凡他手中多出一文钱的进账,也必然被周钰恒像蚊子嗅见了血腥气般的紧盯着,还要贴底的再多剥去一层皮。

大概是“人穷志短”吧,连神明也不愿意垂怜被一文钱难倒的英雄好汉。毕先这个彻头彻底的穷光蛋,从此再也没有被“神迹”眷顾过。

这也正是毕先口中“我们两个的仇怨”的始末由来。

周钰恒听见韩介的道歉,笑了笑:“这不过是我与他互相取笑打闹的方式罢了。怎么反倒需要你来道歉了?”他弯腰夹起毕先遗落的一团皱皱巴巴的手绢,还给韩介,又紧挨着陈欺霜,坐在了毕先刚才坐过的位置,光明正大的,将还冒着热气的、纸袋装的点心推给陈欺霜,才又对韩介说,“不过,我此次召你们出来,倒是确实有些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他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楼下大堂的什么“青龙使”“魔教”“青城山”等字眼络绎不绝的往耳边涌,隐隐约约的还似夹杂着些不干不净的辱骂声,于是停下了待说的话,皱着眉头,面露不悦的迸出了一个字:“吵。”

陈欺霜想也不想的率先站了起来:“那我们上楼吧。楼上有雅间。”他见周钰恒与韩介同时看向自己,于是赶忙从韩介身上找托词:“是哥刚才说过要上楼去的。我也是现在才意识到楼上更安静的。”他说着,又收回了伸向纸袋里的手,将点心向韩介的方向推了过去,“哥,要不你先拿一块?”

韩介婉拒了陈欺霜分享过来的点心:“我不吃,你不用客气。”他觉得有些好笑似的看着陈欺霜,不过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拆台的话,只是点头应道:“我确实说过。”也站了起来,“这里确实有些不方便说话,我们先上楼去吧。”

三人正准备起身向楼上去,却见胖得一团和气的掌柜,好似听见了三人的谈话那样,如同突然钻出地面般的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他搓着厚手掌,堆起丰腴的双颊,弯起细缝似的眼睛:“少东家。”他喊周钰恒,“我已在后院备下了酒席,是老地方,僻静得很。也方便正在沐浴更衣的那位腿脚不便利的爷进出。不如就请少东家与两位爷一同移步?”

周钰恒征求意见似的看向其余两人——韩介“客随主便”的和煦一笑;陈欺霜也一副没有反对意见的样子——于是道谢道:“本不想麻烦您的,但既然石叔叔已经费心安排了。”恭敬的双手执礼道,“那我们几个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石掌柜忙伸手来扶,又笑着摆手:“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我们盼都盼不来的事情,又何谈费心。”他说着,脸上又挂上了已经习惯了似的那种讨好式的微笑,转身当先带路。

他虽是身材显得臃肿笨重,但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脚步轻盈到踩在吱嘎作响的楼梯上竟也听不出任何足音。惹得陈欺霜垂下眼睫悄无声息的认真的观察了一阵子。

新换的这处院落,果然如石掌柜所言的那般,是个极其僻静的处所。处于闹市最中央却能将喧闹的人声尽数的隔离开来,

除了挂在院廊前观赏鸟偶尔的几声鸣叫外,也只剩店跑堂来往传菜的脚步声。

门户大开的正堂,远远可望见摆得色香味俱全的一桌佳肴。

堂屋照例又是仿中土模式。一抬头,门楣正中,是斧刻钩划似的飞扬跋扈的四个字。内容倒是正与字体的气势相反,是个带了几分颓丧气息的“思君不见”。一迈进内里,正堂正对门口处,则一反常态的写了四个不太成体制的“气煞我也”。也是挂在了最中间,与门外那横批,一内一外,好像交相呼应着一同埋怨着什么似的。

陈欺霜站在“气煞我也”四个金漆黑底的横批前出神了许久。他默默随着纵横凝远的笔势去临摹字体中的剑势。记得牢了,又急不可耐的去看那生硬拼凑似的上联“影入平羌江水流”,与下联的一句“江枫渔火对愁眠”。

整个人似痴了傻了般的呆呆怔愣着,半张着口,如同深陷芸芸众生的纠缠之中,再也找不见自己的身体般:一时,神游天外,颓然嗒然,如腾云雾中。对身边所有事物都可以不管不顾,只沉浸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一时,嗜欲场中,纷扰不宁,如坠深谷底。好似站在巍峨高山下抬头仰视的蚂蚁,被浩然盈沛的气势骇得一动也不敢动!

却冷不防的,被一柄折扇蛮横的遮住了视线,也将他自物诱气和的虚幻境界中,强行拉扯了出来。

周钰恒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不要看,也别跟着学。你若喜欢,我可以送你更好的。”

他搭着他的肩膀,将依旧昏昏沉沉的他拐回了位置。

几名店伙计走马灯似的按着秩序传菜,石掌柜满面堆笑的一一指点:“这是‘花开富贵’、‘山色临秀’‘莫愁前路’,那道是东家最爱的‘纤云弄巧’,还有少东家最喜欢的‘翠屏玉软’……”待所有菜品齐全,立刻留下一句笑意盈盈的“慢用”,便带了一众伙计合拢纸扇门,识趣的退出了院外。

周钰恒当先举起了筷子,招呼两人道:“我们先吃吧。边吃边等白虎。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们商量。”他说话间,已挟起一块脆小排,放进了陈欺霜的布菜碟中。

陈欺霜也正身处勺子舀了一勺似豆腐般颤颤悠悠的乳酪,见状,道一声谢,将勺子中的“玉软”也顺势递给了周钰恒。

只有韩介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吃食上。他有些忧心忡忡的开口猜测道:“同时与我们四个都相关的,怕是也只有青城进犯了。但是为什么南疆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我并没有接到她们要来援助的消息,莫非是她们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周钰恒笑了笑,故意卖关子道:“也不忙。等白虎来了,我们四人聚齐了,再来商议。先吃菜吧。”

韩介并没有依言去吃菜,反倒将手中的筷子平置在了桌子上,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长叹了一口气,道:“还是先说了吧。否则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抓起酒杯,饮下一口酒,犹豫着,又问,“是跟刚才那图朵对你说的事情有关么?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也跟你召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相同?”

周钰恒故作惊讶:“难道她提前对你说过?”见韩介一脸并不知情的样子,像是懊恼自己一时口快似的,“不得已”的交待道:“南疆少巫那图朵,此次来魔教总坛,正是奉师命前来联姻,她要在血盟教内觅一个合适的夫婿,随她回南疆。她提出,要从我们四个人中选。”

陈欺霜忙狠狠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开口祝贺韩介:“哥,恭喜你。”

却见韩介忙抬手拦住他:“先别忙恭喜。”他分外冷静的反问道:“为什么要联姻?她跟我们的身份地位并不对等,决定得如此仓促,又分外急迫,是因为遇上了什么难处了么?”

“这也正是我要跟你们提到的事情。于她来说,确实是有一些难处。但对于被她选中的人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周钰恒连连叹气,摇头,“听说是因为她亟需一件攸关性命的东西,现在这件东西正捏在她的师父大巫的手中。大巫原本是打算用这件东西来保命,现在同意将东西让出来的唯一条件是:尽快看到少巫诞下继承人。”

他说完,为难似的看向韩介:“你自南疆回来,应该也多少会明白五毒教的‘尽快诞下继承人’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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