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寒霜栖月 > 第1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2/2)

目录

“……算了吧……那可真是……好吧好吧,我真是怕了你了……”

“……哈哈……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

距离魔教总坛百里开外的荒城县,是个人来人往的贸易之所。

县城中央大街上,地脚最好的地段,伫立着本县最大的三层酒楼,仿照中途式样,飞脊翘檐,白墙亮瓦,一杆竹帘挑起长幅红底黑字的“思君酒楼”,迎风招展。

抬头仰望,同样四个大字的匾额,端居正中。字体苍劲,气势滂沱,呼之欲出。

一进门,便见正堂处,以一汪井眼作源,借曲折回绕的青竹为引,修了一方红鲤摆尾的赏景方池。楼内,竹篱为挡,山石装饰,四下里白墙上,深浅杂乱的,皆是文人骚客的墨宝留迹。

此处情景,虽放在荒芜的边境,颇有些不伦不类。但此处有最正宗的中原美酒,也有极地道的中土美食。确实是许多背井离乡之人凭物感怀的思乡之所。

所以,每天专程前来歇脚的中原客商、旅人、江湖游侠等,络绎不绝。

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影掠浮光动。

酒楼的二楼,最背光的角落处,坐着两名年纪相仿的青年。

其中一位,着一件便宜的粗布青衫,随身佩戴着武器店里最常见的普通长刀。

他人长得极其正派。端坐时,清雅周正;淡淡一笑,又似幽谷兰芳。好像是出门历练的名门弟子。

虽身处暗处仍难掩其芒。让人忍不住侧目探看。

反观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虽是一身华丽的黑纱衣料配黄金饰品,却长了一张让人转瞬即忘的毫无特色的大众脸。也只有一双眼睛,湛然有神,见之忘俗。

但那人却似不适应这般人多嘈杂的环境似的,总是低垂着视线,有意无意的去规避他人因好奇而探究来的目光。

“阿霜。”青衫男子喊黑衣青年,见对方抬头看自己,将早已斟好晾凉的温茶水推过去,温和的笑,“我只是随便挑了个没人的位置,打算听些江湖趣闻来打发时间。既然你都已经到了,待你饮过这杯润喉茶,我们便到楼上雅间去吧。”

“不用了哥。”黑衣人正是陈欺霜。他双手接过茶杯,温度都没试,就一口喝光,抬起衣袖擦了把嘴,又重复了一遍,“这里就挺好,不用麻烦。”

青衫男子说服不了他,只能无奈的摇头笑着,又替他倒上半杯茶,摇凉,再推过去,叮嘱道:“慢点喝,小心烫。”又道,“你啊,也只有等他们两个都来了,才能说得

动你了。对了,怎么样,你的伤好些了么?”

陈欺霜果然听话的只浅浅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点点头,“好多了。”立马又跟了一句,“你替我打包的衣服我都收到了。谢谢哥。”

“收到了就好。”青衫男子放心了似的点了点头,又叮嘱陈欺霜道,“伤口好了也不能掉以轻心。洗澡时,出汗时,活动时,都要分外小心,千万注意别沾了水,会感染伤口。”

“我知道了。”

“本来就应该是由我来照顾你,小恒他自己都还需要别人来照顾。但这次也真多亏了他。”青衫男子露出了一些欣慰的微笑,“听说他一直衣不解带的在你身边照顾你,你谢过他了么?”

“嗯。”

“但要怎么说呢?说到底,还是女孩子更心细一些。更何况你们一个个的,也都年龄不小了,也是时候该为自己的人生大事上些心了。”

陈欺霜急了:“哥你还不是没成亲么?”一回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都还不着急,我们自然也都不着急。”

青衫男子清朗的大笑:“所以你们三个,都是在排着队等着我先成家么?”他饮了一口茶,半是责备道,“你少学小先那样只会贫嘴。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先追追看。哦,差点忘记问了,你再翠篁南竹住得还习惯么?”

“挺好的。”

“小恒那边的小姑娘多,往来熟悉的,对你青睐有加的,你都留些意。”

“额——哥,我不急。”

“这是不愿意听了?好了好了,我不多啰嗦了。”青衫男子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场景那样,和煦的笑,“说道翠篁南竹的小姑娘。我突然就想起件趣事。说来惭愧,我与小先自南疆回来,听说了你的事,曾去翠篁南竹接你,当时,内院冲出来几个小丫头,说你病得过重,不易见客,怕我们沾了浊气进去,不由分说的将我们两个都轰了出来。小先多嘴,随口骂了人家小姑娘一句,被那个小姑娘揪住头发打,将整个衣领都扯烂了。”

他轻轻饮了一口茶,压下笑意,接着说:“连我只站在一旁都被甩了一身的烂泥巴。我们可真是拿这些活蹦乱跳又凶巴巴的女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还好小恒及时回来,替我们解了围。”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欺霜,温和的说:“我当成趣事来说,倒也不是专门为了抱怨我们的狼狈。只是由此可见,每处的规矩到底还是不同的。也想提醒你,住在翠篁南竹时,多注意言行举止,与女孩子相处,当有分寸,不能像我们几个相处时那般的疯闹胡来。小恒可能有些话不方便对你说,这就需要你平时多留心。”

陈欺霜点头应着:“我知道了。”

青衫男子也跟着点了点头,又轻笑:“不过说到她们精力旺盛的样子,还有对小先毫不相让的态度,可真是像极了湘湘小的时候。”

“哥,”陈欺霜的声音沉了下去,“小湘她,最近怎么样了?”

和刚才的清雅温和的态度不同,听到这句问话的青衫男子,轻叹口气,抿着嘴,露出个无能为力的苦笑:“还是那样,不好不坏。”

看着青衫男子苦涩的笑容,陈欺霜表情一滞,心知自己问错了话,忙低头盯紧茶杯上的纹路,变得异常沉默了起来。

青衫男子却好似立刻便能理解陈欺霜这“已经尽了力”的关切似的,强行补充道:“虽说不好不坏,但到底还是有些变化的。”

他在等着陈欺霜来接话。却见陈欺霜虽是重新抬起了头来,但仍闭紧嘴,盯着自己的眼睛,很明显是在等自己主动往下说。

于是温和的笑,接着说下去:“湘湘昨天似乎是动了下。左腿轻轻踢了下被子。我

和陪伴她的小侍女都看见了。”他说完,自己安慰自己般的又说,“会好起来的。”

“嗯。”

两人各有心思,都只默默饮茶,没再多做交流。

就在青衫男子将面前的点心推至陈欺霜面前,问他:“你知道小恒、朱雀喊我们四个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长串惊雷坠地似的呜噜呜噜的大骂声。

“玄武韩介你个王八蛋龟儿子,自己提前就偷溜了,也不知道来找找你爷爷我!我真是#¥#¥!¥》,我他妈我死得好惨啊!”

两个人忙抬头往声音处寻人,见白虎毕先正站在上楼楼梯的拐角处,边往这边走,边用脏得分不清颜色的肩袖去蹭肿成了馒头大小的腮帮子,“嘶呼嘶呼”的倒吸着冷气,还不忘继续呜噜呜噜:“朱雀那个孙子,看到我在挨打,还展开他那把破——‘孔雀尾巴’,挡住脸,从我面前绕了过去。——他丫的竟敢装作不认识我!”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