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仙?一（2/2）

李怜南听出他语气阴阳怪气，不露声色淡淡蹙眉，背过一只手朝向他摇了摇。

涂鹿见他止言手势，面上恍似笼块浓黑成墨的巨大阴云，愈发厌烦急躁，直气得要狠狠打上谁一顿方可稍微缓和一下，但如今没这‘打人发泄’的条件，只能火往肚里吞，怒向喉下冲。

“我......”宋老爷结巴终于开口，“我......”

涂鹿双手环胸冷眼旁观，腹诽道：怕是也不知。

“我不知啊！”

涂鹿几要鼓掌叫好：绝了绝了！果是‘一问三不知’的英雄！

“不过母亲生前惯使的姑姑还在府里，我料想着她定是知晓些的！”

宋老爷心底下自也甚是苦恼自己一无所知，自责之时猛然发觉有一星半点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喜得几是泫然欲泣，眼中迸出极亮光芒。

他手脚并用地翻身起来，趔趄一下冲去打开大门，门外候着的两个小丫鬟见素日里端正威严的老爷这时发髻倾散，目有狂色，不免吓得齐齐“呀——”一记低呼，呼完便低着头要下跪行礼。

宋老爷把着门框，眼中血丝遍布，睁大去请玉姑姑来！”

他见两个丫鬟膝盖弯曲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皱起眉赶着促道：“去啊！去啊快去叫啊！玉姑姑行走不便，便差人抬来！”

“无妨。”李怜南温声软语言道，拢着袖踏个衣袂翩翩的步伐从宋老爷身后走过，迈过了门槛，弯眼一笑转向众人，“我们一起去找玉姑姑，省得她腿脚疲惫，好吗？”

宋老爷蹙起眉思索。阿梨偷摸观察眼前人脸色，心思转过一圈大概有几分明了，惴惴上前半步怯道：“李先生——”

“嘿，那个丫头！”房里忽传出声吆喝，由远及近，涂鹿从里头慢慢走出，不耐烦地轻靠上门框，努嘴插嘴道，“等会别忘了把你家夫人扛走！”

阿梨目光不动声色从地面拉到涂鹿脸上，幽幽晃过几下重又原路回到地面，铬嘣铬嘣掰弄手指。

“啥？夫人还昏着呢？方才不还听见夫人说话了吗？”福珠惊奇道。

“害！这不又撅过去了？”涂鹿轻蔑笑哼一句。

李怜南轻啧一声，不满涂鹿打断。他朝阿梨走几步，歉意道：“方才你叫我了吗？”

阿梨低着头见一对鹤纹牛皮青靴停在眼前，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吸口气才抬头，昂着头仰视李怜南，小声道：“是的先生。先生您要找玉姑姑吗？我可以带您去的！”

李怜南见她神情虔诚严肃，露出袖边的小指却微微发颤，想是紧张。他觉她可爱，随手抚了抚她头顶细发，笑道：“好啊，那还要多谢你啦。”

言罢，收回手去叫涂鹿。涂鹿踢踢踏踏地大动静走过来，一把拍醒发怔的宋老爷，看了眼兀自低头瞧不见面容的阿梨，怪异哼一下，冲福珠喊道：“你！就你留下吧！一个人抬得动吗？抬不动去外头多叫几个人来一起！”

福珠听他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带自己一道去找玉姑姑，急得一跺脚，往屋里瞧了眼，跑去握住阿梨的手神情认真讲两三句悄悄话，等她期期艾艾回应，才松口气挥手道：“行！先生们便去吧！夫人就交给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