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真君是狗否 > 分娩

分娩(2/2)

目录

产婆从帘里翻出身子,喜气洋洋地抱了个襁褓,新生儿哭叫着探出一只通红半透明小手,产婆嘴里念叨,听不清晰,应是在向妇人道喜,迫不及待把襁褓小心递交给她,让她看看。

可妇人神色怪异,不小心碰到襁褓后竟明显往后跌了一步,似是有些惊恐,产婆未留意到她失态,又张嘴喜悦说了些什么,妇人却面露痛苦,挣扎几下后终于不太熟练地伸手去接过婴儿。

与此同时,画面中声音又逐渐低缓下去,众人察觉到那厚重布帘微乎其微地一记抖动,各自心头一紧,目不转睛凝着那帘极为艰难地终于又掀开一道缝隙。

是一张小脸在昏暗里露出。那产妇因生产而大汗淋漓,长发凌乱,被汗水浸透黏刮在脸上,瞧不出完整容貌,但一双乌黑铮亮的葡萄大眼却格外让人记忆深刻,她无力地张了张嘴唇,歪着头,斜斜死盯襁褓里婴儿伸出的小手,忽的毫无征兆流下眼泪。

她合上眼,终于昏了过去。

而此刻,这段画面也骤然消失。

水镜中一时黑暗,李怜南有些力竭,两颊发白脑中犯晕,他暗地苦笑摇头,宋敏敏这魂魄都不全了,还如此意志坚定,若是她还活着,定也是个修道的好料子。

可惜她已经死了,死了的鬼只归阎罗管。

惋惜之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宋敏敏在这段故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那个婴儿吗?所以这是她初生的时候?或是贵妇人是她?那么就应当是宋柏灵出生——可又不对,生产的小妇人同如今这宋夫人长得着实太不像了。

那究竟哪个才是她呢?莫不是......在生产的才是宋敏敏?

李怜南不自禁抬头看宋老爷,见他一脸阴郁,外带零星惊异和疑惑,怕也是迷茫的。再看涂鹿,倒是面不改色,颇为兴致勃勃。

李怜南强打精神,静下心驱除杂念,重新运气,注灵力入镜。镜面随即光影一闪,画面流转,闪过几下再次定住。

依旧是适才分娩的房子,贵妃榻还在,摆了筝的桌几也还在,肚兜依旧平摊着,线头缠在剪子尖上,似是毫无变化。

当真没有变吗?

不对!气氛变了!贵妇人在,只是在拿帕掩面而泣,身旁站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贵妃榻下产婆趴在地上跪着,隐约发抖,而产婆身边,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少女只着了中衣,满头大汗,小腹隆起,下|身因为跪坐而汩汩流血。她半个身子虚靠着产婆,手掌哆嗦着撑住地面,这才勉力跪住。

这少女就是方才的产妇?为何身量纤小,生长未全?

少女一头散发湿答答垂下,一张脸低得几要扣进胸口,胸前碎发被深长呼吸吹得一起一落。

中年男子一脸肃容嫌恶,手指着少女,一张嘴大开大合,涎水四溅,仿佛正言辞激烈,怒不可遏。贵妇人在一旁凳里呜呜咽咽,时不时看眼少女低垂的头颅,眼有疼惜,但又觑一眼身边男子,重把脸缩回帕里,愈发悲痛。

不论这中年男子骂得多凶多狠,一对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可那少女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只因下|身疼痛,把重心从一只脚悄无声息挪到另一只脚,便再没反应。

男子骂得累了,忽然住嘴,满是讥讽地一笑,突然又说一句话。

三人在镜前看着无声的画面,自是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是眼见方才被骂得狗血淋头始终不曾反驳的少女,就在这句话后猛地惊醒般,立马昂起了头。

果是适才产子的小妇人。

她一双眼,本就生得大,葡萄似的乌黑剔透,但这时却张得过分夸张,眼角欲裂,这便瞧起来有几分惊悚怖人了。她面色苍白,口唇也是干涩透明,总体看下来竟就像个被抽了魂的布偶娃娃。

少女震惊到了极点,旋即大眼微合,眼皮低低地一斜一挤,豆般大的泪珠子断了线掉下来,她歪着头,怔怔地朝向男子,开了口。

她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但就在她说完一句后,男子像是被彻底激怒,蹬起一脚就朝着少女肩上要去,坐在一旁的贵妇人惊得一下站起,花容失色。

少女不管不顾,一遍又一遍瞪着眼落着泪说话,看其口型,应是始终重复方才那句。她很少动眼皮眨眼,像是这样就能让眼泪收回去一点,抑或是落得慢一点,然则事与愿违,画面中只可见她哭得脖子胸前皆是泪渍。

少女就看着中年男子一双足靴踢来,视而不见般,只魔怔似的一遍遍念叨。视线中男子足靴愈发近了,贵妇人张嘴一声大叫,笔挺挺昏了过去,少女未有丝毫退让,反更是不屈。

就在靴子落下在肩上时,一旁瑟瑟发抖的产婆突一下抱住少女,少女被她扑倒,被她压在身下,疯魔的脸上才露出些错愕神情,未来得及继续有什么变化,男子的脚便落下了。

一下不够,第二下,第三下......雨点般一下一下重重踩在产婆身上。

少女终于动容,倔强的神情融化解冻,取而代之的是慢速攀爬而上的绝望。她在产婆怀里伸出手,想爬出去,让男子别踩了,别踩了。但刚哆哆嗦嗦地把手经过产婆脸边,产婆因疼痛皱成一团的脸上鼻子一耸,喷出一大口鲜血。

下雨般,喷溅在少女面孔,手心。

少女忍不住了,终于眼睛紧闭,张大嘴喘着粗气哭出了声。</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