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娇艳欲滴的师弟(2/2)
画面定格,鸦雀无声。
“无赖!无耻!”李怜南半回过头,疾声怒叱。
涂鹿本已撒手放下他头发,举了手要认错,结果被一骂倒偏要反驳着顶两句了:“这怎么能叫无赖呢?我这不是失手了吗?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这么小气干什么?弄得跟个小姑......姑......”
未曾说完,涂鹿结巴了。
适才写的术纹,本身带着红光,李怜南不知从何时起走进光照得见的范围,一回头整张脸都落进涂鹿眼里。只见他脸颊如点了胭脂般粉白,眼角微湿,小巧精致的鼻尖微微皱起,淡绯色的唇瓣水润一片,噙着薄怒。看惯了他从前一身素衣,如今大红喜袍加身,竟如此颜色艳绝,动人心魄。
“妈的......”涂鹿瞧得呆了,情不自禁喃喃,“怎么这么好看?”
李怜南听见他说,愣一下,脸上又蒸起一团红晕,顷刻间抬起手就要一掌劈去,这时耳边清晰传来阵犹犹豫豫的唤声:“那个......两位先生,那个......这我家的这些......这些还没来吗?”
是宋老爷。李怜南脸色微变,利落地撤回掌风,但不忘用眼神剜涂鹿好几眼,涂鹿全然当作不见,过分殷勤地小跑到宋老爷面前,夸张地道:“哎呀宋老爷这个果真是行家啊!到如今都还一刻不停地闭眼呀!不错不错!嗯......你说那鬼,嗯嗯,我看看啊......嗯!这术纹一个不差!应是马上便要来了!我们且再等等便是!”
宋老爷合着眼认真听完,满意地微笑:“是,听先生的。”
“嗬嗬嗬......”涂鹿摸着后脑干笑两下,终于敢偷瞧李怜南,见他已自顾自在很远处的一把大椅上坐下,一杯一杯地牛饮着茶水,吓得摇摇头,腹诽道,“完了完了,又疯一个,小九啥时候这么失态过啊?还这么凶地喝水.....”
李怜南这时懊恼得要死,浑身滚烫难受,无所知觉就拿茶水败火,可这茶水半热不曾冷透,喝下去只更觉口干舌燥,舌头舔舐过好像干裂得要起皮的唇瓣,眸色一暗,掌上用力,霎时把个杯盏捏成一手碎渣。
“......”
涂鹿连连摇头,缩在个太师椅里一动不动地看李怜南莫名发大火,素来温文尔雅的人,气得杯子都捏碎了......有这么气吗?涂鹿抱着膝盖,把头摇成拨浪鼓,疑惑得很。
这般尴尬景象维持约莫不过一炷香时辰,涂鹿逐渐觉出不对头。猛地转过视线看向宋锦书,房内空气流动滞缓,术纹却红光不减,不疾不徐沉沉浮浮。
他皱下眉头,跳下椅凳快走到宋锦书身前,见他兀自合着眼,眉心血痕犹在,只是不知为何......不该啊......
涂鹿单膝跪下,面容严肃,倏的把掌摊平,术纹纷乱有所感召,游动着化成条长线缓慢挪向他手掌,最终在他掌上形成一个小巧的笼罩,模样同浮在宋锦书周身的如出一辙,只是体积小上许多倍。涂鹿端着从里至外仔细查看,没有一处出错的,他写的咒,不可能毫无效力,为何......魂体不来?
他沉吟一下,凝神运气,托着术纹重化长线飞回宋锦书方向,紧紧簇拥住他。
又是半盏茶光景,涂鹿坐在椅上不住用指节叩打桌板,蹙眉牢盯术纹,全身绷紧,感知力释放到最大程度捕捉房内异动。
足足耗去两个时辰,眼见外头天色即将破晓,李怜南也逐渐觉出异样,顿一下望向涂鹿,见他竟一脸急躁不安,不停扭动自己手指,双眼赤红浓眉紧蹙。稍是一愣,看了宋老爷一眼,也跟着皱了眉。
“他妈的!”涂鹿突咒骂一声,重重从椅上站起,拖着步子在房内缓慢绕行,行过一半,忽得停住,猛然回头。
李怜南见他眸里隐隐透出戾气,暗道不妙,不一会儿就听他低低嗤笑一声,垂下眼,环抱住双臂道:“我说是怎么了,‘搜魂’这事儿我倒还是不曾出错过的......原是宋家根本就没有魂体游荡啊。”
李怜南攥住身侧扶手瞳孔骤缩。怎么可能?一个这样大的家宅,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
涂鹿又笑一声,张嘴却“嗑嘣”清脆一记颌骨响动,他摸了摸一侧脸颊,慢慢抬起眼皮,一点一点把身子转向房间深处一角,幽幽道:“但我没想到,怎么就只有你来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