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2/2）

“姓方？”涂鹿问道，“没有叫什么？”

李怜南适才摸的仔细，便慢慢摇头，斟字酌句道，“师兄，这个牌位藏得这样隐密，是不是有点古怪？会不会......同宋家的事有干系？”

涂鹿低下头，没有回答。突然想起什么，从李怜南手里夺过牌位，埋下头顶着那个字看了良久。最终抬头，直勾勾对着李怜南道：“这个字刻的位置——你说，到底是死的人姓‘方’，还是立这个牌位，为这无名之人祭奠的人姓‘方’呢？”

李怜南许久没说话，二人再度陷入毛骨悚然的死寂。

正当涂鹿放下牌位之时，疏忽从背后的漆黑中传来一串细碎的哭声。

“谁！”涂鹿和李怜南同时厉喝。

呜——呜呜——不要——丢下我呀——不要——

涂鹿面色一变，高举灯台往声音传来方向踏出一步。

“师兄！”李怜南快走两步，扯住他衣袖，“一起去！”

涂鹿回头，对上他认真眼神，略一停顿便点头应允。

不要——不要骗我呀——呜——呜呜呜——

哭声忽轻忽重，仿佛是......被闷在一面大鼓中啜泣，又仿佛被人胁迫着，只敢从喉头挤出几声实在无法遏制的呜咽。

黑暗逐渐被驱退，虽小但明的烛火散发出暖意，逐渐包笼一室。

呜——说好的呀——带我——出去——你怎么不见了——好哥哥——

涂鹿浑身猛震，生生顿住。

李怜南不明就里也跟着停下脚步，皱着眉凝视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变化，却不敢出声询问。

涂鹿瞳孔收缩，一字一句地念出：“宋......敏......敏？”

哭声乍然而止。

李怜南下意识跟着重复：“宋敏敏？这不是——”不是方才说的那个困在“一方世界”里的宋家小姐吗？

这是她的哭声？他们是如何听见的？莫不是又进了阵法？！

涂鹿似是读出了他的想法，紧锁眉关对他摇头。

哭声骤停，没了指引，但却忽然有股幽香入鼻。

涂鹿心神一荡，自李怜南眼中瞧出如出一辙的惊异，沉下脸，更为凝重急迫地向剩下的黑暗而去。

“此香怪异，不要呼吸。”李怜南沁凉的嗓音拂来，竟还携带几分稳定心神的额外作用。涂鹿瞟他一眼，施法敛去气息。

一步，两步......十步......十三步！

涂鹿数着步伐，全身戒备。

“奇怪，怎么是面墙？”李怜南趴在黑暗尽头的一面泥墙上，拿手丈量抚摸。

涂鹿微微抬起下巴，凑到墙上淡淡一吸，忽脸色大变，疾呼：“后退！别碰这墙！”

李怜南陡然一震，足尖点地跟着涂鹿急急倒退，退出十余米方稳住身形。

“怎么了？有怪异？”

“这墙，”涂鹿若有所思的触下自己鼻端，眼神发直，似是在回忆什么，含糊其辞地道，“好像在哪里闻过......”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凄声大喝，“你看！”

李怜南被吓住，僵硬地扭转脖子直愣愣地看向半明半昧的土墙，旋即真的忘了该如何呼吸。

那墙上......墙上有——有一对眼睛！！一对合拢的眼睛！！

疏忽，异香扑面。那墙上鬼目剧烈一震，竟缓缓张开！

李怜南不自禁蒙上嘴方止住惊呼。他分明看见这眼睛......在流泪？！

血泪！赤红的眼泪顺着泥墙而下，缓慢蜿蜒却准确无误地一路流到他和涂鹿脚下。

鬼目尽数张开，明明模糊晦暗，可其中哀伤愤恨却无比清晰地传出，如同蛛网放射，蔓延包裹住二人，将他们的心脏一齐狠狠揪住下坠，强迫他们感受她的感受。

泥墙上，鬼目剩余五官逐渐清晰。

涂鹿难以言喻地看着最后浮现在墙面的嘴开开合合，她说：“好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