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医(2/2)
“咦?”少女把视线从李怜南身上挪到涂鹿脸上,审视地对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疏忽大笑道,“这个哥哥也俊也好看,好好好,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她头上顶两个花苞似的发髻,挽了纱巾扎成结,两枚金色小钗一左一右插在发上,顶端是樱桃样红石,巴掌大的脸素净极了,唇红齿白,这时咧开嘴露出六颗牙,笑咪咪摇头晃脑道:“遥知不是血,剧毒,凡中者容颜艳丽,肤白唇红,身上却出现大团大团梅花印,后梅花印皮开肉绽,从四肢延伸到小腹,至死之时浑身皮肉无一处完整,唯独面孔绝色。极品,当真是极品!”
少女啧啧赞叹,仿佛对这毒甚是喜爱。
涂鹿咬着唇,神色难名。
少女留意到他眼神,“呀”地轻叫一声,歪过身子把棺盖整面随手推掉在地上,指着李怜南瞪大眼尖声道:“你看!你自己看!是不是很漂亮?”
涂鹿剜她一眼,上身弯起坐定后朝李怜南看去,心头一震。
他知道景吾生得好看,论品相当属上上品,李怜南虽不及他本尊明月清冷之姿,但也有六七成相仿,恰性子温吞友善,又爱笑,总算补齐些许差别。本来只觉得他如暖阳和煦,此刻中了这“遥知不是血”的毒,竟真如同少女所说,面色苍白透明,却恍若病中美人般有份娇弱之态,引得人无比垂怜,当真想搂在怀里,捧在手心好好疼惜。
李怜南睫毛纤长,两颊无肉,下巴尖尖地挂着血痕,昏睡中兀自眉头微紧,眼皮发颤。涂鹿愣了会儿,情不自禁抬手搭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哄小孩似的道:“没事了,师兄在这儿,没事了。”
少女嘴巴重重咂一下,“你怎么不脱开他衣服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涂鹿冷冷看她一眼,转而回头把目光投在李怜南因为清瘦而显得宽大的嫁娘喜服上,大红的衣裳,触手之处皆是湿润,生生把半身衣袍染成暗红。他叹口气,突然瞧见李怜南额上布满一层汗,微一怔,恍悟应是他过于疼痛,又咬着牙不肯叫一声,便硬生出一身汗。
念着此处,心中有所波动地轻手轻脚挑开他被汗刮住的碎发,细细整了,服帖地夹在耳后,又把他面上溅上的血都擦拭干净,终于出口气,把视线重新引到少女身上。
“此毒何解?”
少女咬着指,偏头学他说话:“此毒无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