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2/2）

天道轻咳一声，“天道无形，你所见到的世间万物皆可为道，但是嘛，见你如此诚恳，我就勉为其难的凝形出来让你膜拜一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半透明闪烁着澄白光芒的人形渐渐的出现在勾婵的面前。

勾婵挑眉，“就这样？”

“世间万物皆为道，但是为了让你感到亲切，本天道就给你个人形瞧……”

天道看不清轮廓的脸上奇异的呈现出了茫然的表情，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五指张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你……”

“嗯？”勾婵的笑容扩大，然后伸出的手猛的一收紧，澄白色的人形体瞬间炸开，变成四溢飘散的光点浮在空中，一阵风吹过便消失不见了。

勾婵盯着什么也看不见的空中杀气腾腾，“敢劈姑奶奶的床，管你是天道地道你都得给我付出代价！”

天道像是被她震慑住了，半天没有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些委屈的开口，“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勾婵表情都没变，“我不是人，是鬼。”

天道：“哦。”

然后他问：“那你相信我了吗？”

勾婵满脸写着不相信：“我信了。”

天道：“……”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说的话十分的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听。”

勾婵性质缺缺的摆摆手，“先别说这个，你先告诉我冥界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冥域最深处的寒涧里疾射出来的刀子，想要一片片的割下罪魁祸首身上的肉，“可千万别让我知道是你毁了我的冥界，否则……”

余下的话，融进了一声狠戾至极的冷哼之中。

饶是没有实体的天道，都不由得心头一颤，但是颤完之后他就有些一言难尽了，“可是这里，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勾婵：“……”

“你再说一次？”勾婵一震，咬着牙再次开口。

天道十分诚恳，“冥界是被你毁掉的，你要对自己扒皮抽筋吗？”

勾婵狞笑，“我扒，我先扒了你个鬼话连篇的龟孙！”

在她的领域之内也敢胡言乱语，若不把他揪出来，岂不堕了她鬼王之名？！

勾婵不再说话了。

天道静静地打量着她。

安静下来的勾婵周身没有了凌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眉目流转间是勾人夺魄的美，她就这样随意的靠在断裂的墙壁上，却像是在最为华美的宫殿之上。

她低垂着眉眼，似失落似怔忪，天道不由得有些同情，任她不可一世万鬼朝拜，可面对着已成废墟的冥界也难免会感到难过。

天道叹息一声，正准备出言安慰，告知她解决方法，却忽然感觉到周身似乎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牢笼禁锢住了，他神念一转，就看到勾婵的五指正一点点的合拢，随着她的动作，他周身的窒息感也更加浓重。

“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轻举妄动！！”

“噗”的一声，几不可闻的水泡爆开的声音之后，勾婵张开手，在什么也没有的手心中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没有了声音的打扰，就越发显得冥界死寂无比。

“呵，天道。”

天道无情，大道至公。

天命赋予的存在注定不会有清晰的意识来左右世间的变化。

真是当她睡糊涂了，什么玩意儿都敢来哄骗于她。

她的脸上还带着与之前别无二致的笑容，然而眼神却在看着荒凉到极致的冥界时一点一点的暗沉了下去。

她记得自己在入睡之前，在她的宫殿之中才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庆贺着他们在这多年来第一次在与天上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斗争中赢得了史诗般的胜利。

她能记起酒液入喉的辛辣和醇香，也能记起灯火辉映间所有鬼魂青白的脸上带着的狰狞笑容，还记得存星吼破冥界天穹的难听歌声，尚昊酒至酣处和扶北打了起来……

唯独不记得，她的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仿佛遭受了灭顶的灾难之后的荒芜，冥界的意识都快要消散了。

勾婵把力量输进去拯救了即将消散的冥界的意识，随后陷入了沉思。

……总不可能，是尚昊和扶北打成这样的。

勾婵瞬间否定。

要是能有这样的本事，早就另开一界称王称霸了，又何须在她的手下当一个小小的城主。

回过神，勾婵往冥界外飘去。

她倒要看看，她的冥界毁成了这样，伪君子们的天界是否还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