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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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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一眼又瞧见了手上那伤,正预备开口问,吴智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人都要睡了,你也休息休息吧,来,喝水。”

李言接过保温杯,吹开热气喝了一口。

梁桁瞧着两人的互动,满目狐疑,吴智新悄悄拿手机给他发消息,说李言怀孕了,得伺候着。梁桁回了个嘲笑的眼神,甭管怀没怀孕,都没少伺候。

童景熠睡下后,李言也没继续留,跟吴智新打算回去,准备进电梯前,李言打开包,拿了个信封出来,交给梁桁。

“里面是张卡,我妈每年给童景熠的压岁,他都不要,我就去开了个户给他存起来了,你先替他收着,密码给你发手机上。”

梁桁颇为难,“我可不敢收。”

李言说:“在重症监护室里住几天,肯定要花不少钱的,这也没多少。”

梁桁哭笑不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醒了得发疯。就这住院的钱,都说要还他爸呢。”

李言叹着气捶了身旁吴智新一拳:“这孩子,没救了。”

梁桁把信封递回去,李言没伸手,说:“你以后看机会,不着痕迹地给他。”

“多少钱?”

“万把块。”

梁桁低头,顿觉手上千斤重,这怎么不着痕迹地给?他眼睛在周围一扫,落在了电梯附近的液晶屏上,屏幕右下角有个二维码,突然顿悟道:“你给他转账不就行了,哪个不好退,转哪个。他那人,懒得很,嫌麻烦。”

李言一拍脑袋:“对啊!”

“傻三年喽。”

吴智新在旁笑得捂肚皮。

梁桁愉悦了,立马把信封丢进她包里,觉得卸下个不小的担子,挥手跟李言说再见。

电梯门关上前,吴智新隐隐约约说了句“怎么没给我发压岁钱啊……”李言反手又捶了他一拳。

梁桁脚步轻快地走回病房,跟余承芮一人占据茶几一角,写作业弄方案,童景熠安安稳稳地睡着,小病房里,岁月十分静好。

童景熠这回生病虽然来势汹汹,叫人心惊胆战,但所幸恢复得不错,在医院统共住了半个多月,软磨硬泡,总算被获准可以出院休养。走之前又被梁桁押去骨科检查了腿,问题不大,童景熠便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回家去了。余承芮也开心,他总算不用再寄人篱下,也可以脱离梁桁妹妹的魔爪,简直是欢天喜地。

梁桁虽然算是三人中的老大哥,但也不过二十多岁,自己也得工作,把人送回去后,很快就去忙新工作了,很少有时间再上门。倒是徐春阳蛮有心,竟然特地备了些香火,单独带兄弟俩去了趟庙里,恭恭敬敬拜了佛。回来后,童景熠脖子里就多了个小玉牌,说是保他平安的。

两三百块的东西,倒是不贵,童景熠就没当场拒绝,过后还钱给梁桁,梁桁死活不要。

“我妈就这样。”梁桁在自己胸前掏了一阵儿,也掏出来个差不多的玉牌,“我妹也有,估摸等余承芮再大点儿,她还得去求一个。不算迷信,你就当个美好的念想。”

童景熠只好收下。

在他住院期间,追尾事故的案子出了结果,差强人意,与童景熠的期望相去甚远。他盼着那几个人也全都把命交出去,但综合当时各种条件来看,似乎不太可能。除了开车那人判得重些,剩下两人各十年。对方没有上诉,赔款给得很快,也不见有人再过来闹着要领余承芮回去。

有好有坏,童景熠心里疙疙瘩瘩的,觉得不痛快。

余承芮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甚至连造成追尾事故的人是自家叔伯都不清楚。他只是很想念余洁和景岚,时不时地要偷偷翻出三人的合照看,看完抹抹眼泪再放回去。童景熠又恨又痛,有时候甚至也想雇一帮人,去那堆人渣的老家闹几天,再备篇文章,开个宣传车,把恶行广而告之。

可他如今胆子小了,许多事情又是一环扣一环,余承芮才八岁,闹大了,再出来几桩悲剧,得不偿失。一番衡量过后,激情逐步消磨殆尽。何况,虽然已经出院了,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好全,彻底恢复还需要时间,歪心眼子只能琢磨琢磨,心有余力不足。

梁桁取笑他自作孽,童景熠翻个白眼,不搭理。他这场病也不完全算坏事,至少心态好了一些,脑子里多了“惜命”二字。医生让往东,绝不往西,吃饭细嚼慢咽,辛辣油腻一概不沾。写稿效率也逐步提升,只要没到死线,绝对不熬夜。甚至到了五月,身上衣服都套得厚厚的。

余承芮学校开运动会那两天,艳阳高照,温度一度升到了24、5℃。看台周围没树,不少人直接脱外套换上了短袖,有些还撑着阳伞,就童景熠仍旧是秋衣加薄毛衣,瑟缩地蹲角落里,倚着栏杆打瞌睡。

“我哥怎么还睡啊!”余承芮短袖搭配运动小短裤,边热身边着急。

梁桁给他边录像边说:“你得跑进决赛,这种预选阶段的,不值当看。”

余承芮拍拍自己胸前的号码布,满脸惆怅,“我哥不是那种人,你又瞎说了。”

梁桁笑着道:“这么好的太阳,不睡觉可惜了。”

“你们这些大人真是没救了。”余承芮嫌弃地丢下句话,跑回队伍里。

梁桁举着小相机,小跑跟过去。

五十米往返跑赛程短,很快就结束了,余承芮拿了第三名,吊着尾巴进了决赛。他对这成绩非常满意,跑去把童景熠摇醒,说:“哥!我们半个钟头后决赛,你到时候千万不能再睡了啊!”

“知道啦。”童景熠搓搓他通红的脸蛋,“现在做什么?”

余承芮扑闪着大眼睛回答:“暂时没事。”

“那行,来,睡觉。”

“又睡啊。”余承芮摇头,“你睡吧,我跟梁桁哥哥去玩儿了。”

童景熠冲他挥一挥手背。

这回睡得挺沉,以至于一觉睡过了头,睁眼时,余承芮决赛已经跑完了。成绩优秀,得了第二名,还有奖品拿,一条毛巾,一张奖状。只是那绣着动物图案的白软毛巾,落到童景熠手上时,已经是脏污一片了。再看余承芮,俩鼻孔塞着棉球,额头老大一块血痕,冬天骨折过的胳膊也挂了彩。

“你跑个五十米跟去打了场仗似的啊!”童景熠蹭地起身,睡意全无,“什么情况?!”

班主任跟过来解释说:“跑到终点的时候,不小心跟第一名那个撞上了。”

童景熠气极,把人提溜出操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问:“你们老师说的是真的么?”

余承芮委屈地看着他:“是啊,你不信?”

童景熠踹了墙面一脚,说:“你以为我瞎吗?眼神交流太劣质了!”

“你看错啦,哪有什么眼神交流……”余承芮低下脑袋,“就是不小心啊,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去问梁桁哥哥。”

梁桁没跟过来,站远处探头探脑,瞧见童景熠转头,愉快地招招手。

童景熠冷笑:“那就是你班主任二号,共犯。”

余承芮攥攥衣服角,闭着嘴不说话。

童景熠弯腰问:“有人欺负你吧?”

余承芮否认:“没有,怎么可能呢。”

童景熠蹲下去,掀开他的运动衫,伸手戳戳后背上那块青紫的地方,“疼不疼?”

余承芮说:“不疼啊。”

“狗屁!”

童景熠骂了一句。

“是不是第一名那东西揍你了?”

余承芮抿嘴抠手指。

童景熠朝地上啐了一口,“妈的。”他转头往回走,“你不说,我现在就去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余承芮跑着去拽他的衣服,焦急道:“你千万别去!”

童景熠停下来:“那你得跟我说实话才行。”

余承芮难为得噘嘴。

童景熠抬起脚来一晃,语气抑扬顿挫,“哎呀,这世界上又得少个祸害人的孩子喽,我还没踢过人头呐。”

余承芮知道童景熠不会真去拧别人的脑袋,但把事情吵大甚至搞到“叫家长”是绝对没问题的。童景熠就算现在收敛了,但脾气照样不小,只要自己占着理,绝对不可能让给外人一分一毫。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去找我们班主任的麻烦。”余承芮忐忑地说。

“这没法儿保证。”童景熠扯他的脸,“看你态度。”

在童景熠看来,自己吃亏不要紧,但不能让余承芮也吃亏。不光是面子问题,责任心也不允许。

余承芮比划着开口:“就吵架了呗,没人欺负我,我们俩上周已经在街上干过一架了。”

“原因?”

“没原因,互相看不顺眼。”

童景熠嗤笑:“你们俩才多大,知道什么叫顺眼?”

余承芮争辩:“怎么不知道!当时没打出结果,我们俩就约运动会一较高低!”

童景熠捏捏他的小胳膊:“然后就为了争个第一,撞了?不可能,没这么简单吧。”

余承芮嗫嚅:“然后滚地上又给了他一拳,他不服,又给我一拳。”

“敢情是您欺负别人。”

“我没欺负!我们是公平较量!说好了的,谁也不叫家长,不打小报告!”

“你特么……”童景熠顿觉家长跟班主任都不容易,“我真是服了你们俩。”

余承芮乐呵呵地笑,又憨又傻。

见余承芮笑了,梁桁瞅准机会走过来,当和事佬,“聊完了?走走走,吃午饭去!”

童景熠看向他:“你倒是轻松愉快。”

梁桁举起相机,冲他按下快门,伴随咔嚓两声,笑着说:“初夏要到了嘛,不适合上火,就适合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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