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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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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桁摆手:“姑娘在车里补妆呢,哪个愿意看我这种糙汉子逛花市?”

童景熠认同地点头:“说得有道理。”

聊着天的功夫,总算有辆空闲出租车开过来,他跟梁桁道别,背着余承芮准备走。

梁桁扛着摄像机问:“回家?”

童景熠:“嗯,你替我把那车拦一下吧,我腾不出手。”

“你这又是孩子又是鱼的。”梁桁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不着急的话,先去我车上等着,半个钟头就能走。”

童景熠丢过去一个困惑的眼神,梁桁又说:“不愿意就算了,可别开口挤兑。”童景熠摇摇头,斜了斜身子,留出一侧的口袋给他。

梁桁心神领会地把钥匙塞进童景熠兜里,一扬下巴说:“瞧见我们采访车没有,隔着俩车位就是我的车,你认识。”

童景熠哦了一声,把身后的余承芮拍醒,放到地上,拉着他的手找车去了。梁桁望着那一大一小俩背影,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跟同事摆弄好机器,待出镜记者过来,三人开始工作。

余承芮打了个盹,这会儿精神很好,问童景熠要手机玩儿,童景熠不给,余承芮便有些生气,晃着腿踢车座椅。童景熠对这小东西没有太多兄弟间的亲密感情,见他弄脏了梁桁的车,脸色有些难看,威胁道:

“你再闹,我就把你丢出去。”

“你不敢。”余承芮表情嚣张。

童景熠料想不到这屁大点的孩子都能拿捏自己了,心下不爽,使性推开车门,走出去说:“我是不敢,你一个人呆着吧,哥不伺候了。”

余承芮没当回事,扒着车窗冲他吐舌头。

童景熠把他的脑袋按回车里,掏着口袋站路边打了辆出租,临上车前,又特地转过身来,也朝余承芮吐了下舌头。

余承芮见情况不妙,匆忙喊他回来,没成想童景熠是铁了心要走,连句再见都懒得留。潇潇洒洒,绝尘而去。

余承芮独自在梁桁的车里呆了挺久,心里渐渐生出忐忑。车窗开着,外面人来人往,眼看着童景熠坐的那辆出租连个影儿都要没了,他把鱼缸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眶。

梁桁忙完自己的事情回来,看见车里就剩下个独自抹眼泪的孩子,无可奈何地问那个大的去哪儿了,余承芮抽抽噎噎地说回家了。

梁桁一琢磨,像是童景熠能做得出来的事,他笑了两声,兴致勃勃地问:“你们俩什么关系?你惹他了?”

余承芮警惕地看着梁桁不说话。

梁桁又问:“你们住一起?”

余承芮点了点头。

“那电话跟地址总该记得住吧?”

余承芮收住鼻涕说:“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梁桁想了想,回答:“我是童景熠表姐的高中同学。”

余承芮没见过李言,理解起来有点困难。

梁桁抽了两张纸巾给余承芮,掏出手机说:“我不会把你论斤卖的,相信我。”

余承芮擦干净鼻涕,仍旧不肯松口。

梁桁从他嘴里问不出话,无奈地打电话找李言要来童景熠的地址跟号码,开车送余承芮回去。

路上,余承芮抱着鱼缸问:“你跟童景熠什么关系?好朋友?”

梁桁挑挑眉,心想这小孩儿说话蛮有意思。他思索一阵子,回答说:“算是吧。”虽然到目前为止,两人只见过三次面。余承芮明显不太相信他,但看见车子驶上正路了,自己又孤单无依,便没再继续问。

梁桁把人送到童景熠家楼下,转身要走时,瞧见余承芮那么点儿大一孩子抱着鱼缸有些可怜,心有不忍,只好把东西接过去,陪他一起上楼。

余承芮手里有钥匙,两人没有敲门就进去了。梁桁站在玄关那,望着蹲下去换鞋子的余承芮说:“如果我是个危险分子,你跟你哥就完蛋了。”

余承芮转过脸问:“你是危险分子吗?”

梁桁:“我说如果,如果的意思懂不懂?”

余承芮换好鞋子,起身认真道:“如果说明你不是,而且我哥战斗力很强的。”

在外面直呼大名,到了家里,又开始喊哥哥,梁桁忍不住就想笑。

他耸了耸肩膀,越过小孩,把鱼缸搁在餐厅附近的窗台上,又细心地帮忙抽走了装鱼的塑料袋,打算离开时,童景熠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了。看见有人,童景熠弯腰把裤脚放了下去。

“辛苦把这小东西送回来了。”他说,“没给你惹麻烦吧。”

梁桁:“挺懂事的。”

童景熠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开冰箱给他拿了罐绿茶,自己进屋找着吹风机,坐客厅里吹头发。

景岚的基因在他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无论外貌还是性格。童景熠的下睫毛根根分明,瞳仁大且黑。因为经常熬夜写稿,他肤质肤色在正常情况下,既不粉嫩也不红润,眼底总泛着清,看起来没有精神,现下刚刚洗过热水澡,血液通畅,模样好了许多。

梁桁心道,如果嘴上别见天得理不饶人,还是一个挺养眼的小青年,考去他们台里,做个出镜记者应该很受阿姨们的青睐。他一罐绿茶喝了有十多分钟,等到童景熠头发已经吹好了,还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你不是刚跑完新闻么,不用回去剪片子?”童景熠把吹风机朝茶几上一丢,盘起双腿,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梁桁:“那种东西不需要我亲自动手,有人做。”

童景熠笑了一声道:“你这工作也太随便了。”

梁桁摊开手,摆了个不好说的表情。他望着不远处给鱼喂饵料的余承芮,问:“你这哥哥当得也挺随便,不用管?”

童景熠放低声音:“我又不是他亲哥,何况他什么都懂,比你想象中要精明许多……”话没说完,小孩子已经捏着饵料包,朝他跟前跑了过来,开口问晚上吃什么。

童景熠不耐烦道:“你除了吃还能干点儿别的么?晚上的事儿晚上再想!滚去写你的寒假作业!”

当着梁桁的面,余承芮没跟童景熠抖机灵,听话地趴餐桌上看书去了。看两、三页,就要抬头瞄一眼鱼缸,如此反复几次后,童景熠起身吼:“再看我就把那玩意儿给你扔水槽!”

余承芮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总算是消停了。

梁桁劝道:“小学生,没必要搞这么紧张,人还在放寒假呢。”

童景熠扭头皱眉看着他:“你不走了?”

梁桁无辜道:“要是没有我,你弟弟搞不好这会儿还在花卉市场哭呢,太白眼狼了吧。”

童景熠冷哼一声,扯起沙发上的毯子,往自己身上一盖,闷声道:“要走要留,您随意,我睡觉了。”

梁桁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是有趣,过去帮他掖了掖毯子,说:“你休息吧,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童景熠缩在沙发里闭着眼点头。

等梁桁走了,童景熠掀开毯子坐起来,揉按着膝盖发呆。他不习惯梁桁的性格,太热情了,可怪的是,他又莫名地对这份热情感到踏实。

从六年前到今天,不过三次见面,每一次,童景熠都在向梁桁展示自己的难堪、焦躁与放肆,仿佛两人已经认识已久。童景熠脾气虽然不好,但在同学朋友面前向来克制,甚至还有女生评价他温柔。他独自生活太久,人又倔强,抗拒沟通与善意,心里积攒起来的负面情绪只多不少。这些情绪有三分之一被他转化成了文字,剩下的三分之二,大多都发泄给景岚他们了。

只是景岚是个非常正经的人,她从不开玩笑,也没有对童景熠表现出过温柔的一面,因此每次发泄完毕,童景熠心里不仅得不到舒畅,反而更加难受郁卒。

梁桁就不同了,虽然话有点多,但性格似乎还可以,为人处世不教条,像个开明的大哥。

想到这里,童景熠认为自己有些天真。他跟梁桁连熟人都算不上,居然产生了把他当做哥哥的想法。

还是算了,他望着天花板想,不过一个自来熟而已。说白了,梁桁就跟老油条一样,嘴皮子太溜。何况有发邮件表白那件事在前,自己如果跟梁桁凑得太近,恐怕要被误会。

童景熠虽然从十四岁开始就独自生活,但他在社交上完全是个新手,跟人交流时向来被动,又总爱瞎琢磨,因此碰上不对付的人跟事,他会主动敬而远之。孙逸阳和余承芮同样属于“不好对付”的范畴,但没办法,他们是童景熠必须要面对的难题。

余承芮读完书,写好笔记,拿给童景熠看。

童景熠翻了没几页,说:“我上小学那会儿,根本没人管,作业主动写,老师帮忙改,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儿?麻烦死了。这写的什么东西,她们给你买字帖了没有,蟑螂蘸点儿墨都比你爬得好看。”

余承芮站沙发前不作声,认真聆听教训。他学乖了,童景熠就这样,说归说,安静听着就行,否则就得被收拾。

查完读书笔记,童景熠问他:“跟送你回来那位大哥道歉没?”

余承芮摇头。

童景熠甩开笔记本,冷着脸道:“你今晚别打算吃饭了。”

余承芮揪着衣角小声说:“可是我已经给他擦干净了。”

童景熠:“怎么擦的?”

余承芮伸出胳膊,展示道:“袖子。”

童景熠按紧眉头,语带疲惫:“别指望我会帮你洗衣服,待会儿给人打个电话道歉知道吗。”

余承芮没回答,反而把在车上问梁桁的问题摆了出来,说:“你跟他是好朋友吗?”

童景熠愣了一下,随后回道:“不是。所以你更得好好地跟人道歉,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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