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几日后,颜苏终于制定好了对付金不涣的万全计策。
每次听颜苏布置计划,崇韵就在旁边静静听着,从来不插话。以前也是如此,他们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然而这次的计划他听在耳朵里,却是越听越不安,越听越觉得危险至极。
对方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金家人啊,是阴险奸诈杀人不眨眼的金不涣。金不涣是老江湖,岂会是容易上钩的人,万一计划失败,连命都搭进去怎么办?崇韵如是想着,忍不住暗自握紧拳,几次欲言又止都狠狠忍了下来。
他虽然很想劝颜苏他们停手,可他们定是听不进去的。
还有,他说了退出就一定会退出,他不愿再蹚浑这趟浑水。既然如此,他也更不好再开口劝阻。
崇韵最终也没有开口阻止,只知道当晚,颜苏他们便行动了。
崇韵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一片深夜静谧,浅白的月光与微微徐风一同柔和地洒进窗子,还惊喜地夹着淡淡的花香,似有着沁人心脾的温柔。
而崇韵则是揪着被子,时不时地盯着窗外。夜,越来越深。他的卧房和颜苏温浅的是连着的,他在正中间,隔壁一有响动他第一时间便能知道。
可是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听到两侧卧房有传来声响。
也就是说,这两人彻夜未归!
天隐隐泛了鱼肚白,躺在床上挺尸的崇韵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穿上衣服奔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敲门,没有人应。等到天彻底亮了,有路过弟子三三两两地去晨修,崇韵都没有见到颜苏和温浅的身影!
晨修亦是,正课亦是!
崇韵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整天都魂不守舍六神无主。有师弟跟他打完招呼后发现他竟是独自一人,纷纷露出惊讶疑惑的眼神。崇韵见状再也不敢出门,一个人躲在卧房里坐立不安着。
但是还有一件更令他惴惴不安的事!
今日一整天,除了阿苏和阿浅还有一个人他始终都没有见到,那便是雅贤师!
平日里明明鬼出神没般跟着他们,今日竟然不见身影,真是奇了。
夜幕再次降临。
他们逃课逃惯了,一天两天不易被人发觉。可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弟子偷溜出碧雪涧超过二十四个时辰是会做除名处理的!
除不除名的无所谓,重要的是颜苏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他们从来都没有整日整夜不回来过。计划进行时本就不宜久留,久了便是破绽,每次他们都会速战速决!崇韵越想越不安,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亥时将近,他们依旧没有回来。崇韵望着窗外的月光,心被狠狠揪紧。
颜苏他们……只怕是遇到危险了!
崇韵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偷偷推门而出。
上次的狗洞被雅贤师填了,他们本该再也下不去山的。可是颜苏仍旧有办法溜出去。
答案正是……狗洞。
没错!还是狗洞!
温浅问颜苏到底在碧雪涧挖了多少个狗洞时,颜苏摆弄了十个手指一阵之后两手一摊,数不过来了。
反正只要能出去,管他用什么法子呢。
找到了颜苏说的狗洞,除了环境略臭,洞口确实隐蔽得很。没一会儿崇韵便顺利下山,他下山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南城郊的废弃客栈找颜苏他们,而是去城西一条小巷子里的大院找一个人。
整条小巷漆黑一片没有一户人家,附近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即便是大白天都不敢有人轻易踏进这鬼地方,更别说是晚上。灯火不点,难以分辨方位,整个就是一鬼巷。
可崇韵偏偏就精准地找到了想找的院子,那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跟它外面破旧长满苔藓的巷子一样隐蔽不易让人察觉。院子中央有一间茅草屋,占地小如茅厕。可推门进去就会发现这茅草屋是通往地窖的入口。
崇韵挪开地窖门顺梯而下,地窖里竟是便别有洞天。里面的灯火亮如白昼,地上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废弃零件,净是些崇韵看不懂的复杂东西。他七扭八拐地来到地窖尽头,这里有扇巴掌大的木窗。他像往日一样有节奏地轻敲了八下,那木窗应声神奇地自动打开。
里面还是个木窗,只不过木窗下面多了条缝隙,隐隐透出异常亮的光。
“阿茶,我要提钱。”崇韵直截了当道。
不一会儿,那木窗下面的缝隙里便推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大字,字迹难看潦草:【要多少】
崇韵不假思索道:“我的最多,全部提出来。阿苏的太少就不动了,阿浅的钱提一半。”
这是他们三人多年来上下山倒货卖货的钱,包括崇韵和温浅家里定时寄来的月用钱,全部放在茶理这边。大家关系犹如亲兄弟,钱财方面用起来从不避讳。平日崇韵一分不花是觉得无处可花,温浅存的据说是老婆本,里面就属颜苏花的最猛,平日下山吃喝玩乐都是他抢着付账,说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钱财乃身外之物,活得开心过得爽才是正道,所以就属他剩的钱最少的可怜。
没过多久,木窗旁边的一扇木门便被自动拉开,里面躺着两只块头不小的木箱子。箱子上面还有一块布兜,打开一看是胡须和一套衣帽。
果然还是茶理体贴入微。
崇韵粘好胡须戴好帽子,时间紧急他也做不了太精细的易容。他提起木箱时不忘道谢:“谢谢阿茶,还有,上次就想说了,从收缩剑到机关座椅,你做道具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
木窗缝隙飞出一张字条:【不谢】
崇韵笑了笑,提着笨重的木箱便离开。
今日不同以往,丝绸一般的夜空空无星月,宛若深不见底的洞,有着随时能将人吸进去的感觉。崇韵自小怪力,提着这满满两大箱银子丝毫不觉费力,他赶了辆马车终于赶到了南城郊的废弃街巷。他发现这里不同以往,似乎整修过一番般不再破旧。街边还有几个小摊和果车,货品齐全,却是不见小贩。
崇韵不由神色一凛,他听过颜苏有请小商贩来的,此时却不见人影!
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他加快步伐,快步走到了之前提到的废弃客栈。
此时这客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废弃破败样,显然亦是整修过,门口有两个黑衣护卫打扮看守着。
崇韵鼓足勇气,上前求见。对方见他手里拎着钱箱自然没有拦他,反而帮他推开了门。
崇韵刚一进入客栈就听“呼啦”一声上来一群人将他拿下,待他看清眼前一切之后,彻底惊呆了。
只见偌大的客栈里围满了金家人高马大的护卫,每个人都面目狰狞手持长刀。正厅中央有一张大大的赌桌,赌桌前面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胖男人。崇韵眼尖地看到楼梯处不起眼的柱子边立着一排黑色钱箱!
崇韵有些紧张,突然,他呼吸一滞。只见金不涣身后刑架上吊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崇韵一眼便认出是易容过的温浅,女的垂着头他不认得。两人身上都渗着鞭刑的血痕,尤其是温浅,遍体鳞伤触目惊心。
接着崇韵环视了一下整间客栈,竟独独找不到颜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