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书问远，邪刀归附（2/2）
又过了几日，李不择的伤终于好些了。赵树海将馆里一切分排妥当，而徐青则已返回乌木寨本寨处理李不择吩咐的事宜。眼看出发在即。
“煎饼……”
“煎饼不去，他年纪太大了恐怕水土不服。”被日月天问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李不择终于忍不了做了答。
日月天于是想着把这几天拔来的毒草去林子里挖个坑埋了。
之前去看煎饼，他注意到煎饼的水碗摆在下午阳光直射的位置。他本想把蛇肠草洒在旁边，这样煎饼喝水时毛发沾到草兴许落到水里，被日头一加热就能成毒。既然不是他直接把毒草丢在水里，煎饼就算中毒也应当算不到他头上。日月天是这么认为的。
他这两天没少往他们来时经过的林子里去。一是为了找那些毒草，二是为了找还活着的那两匹狼。他不像讨厌煎饼那样讨厌那俩狼，只是之前没打完的，总该做个了断。既然拼过命，不来个你死我活怎么行呢？
出门前，赵树海将他叫住。赵树海不知是心情沉重还是性格使然，不大会主动找人聊天，跟日月天说过的话也不多。
“日少侠，又去林子里玩儿？林子里野兽多，不安全，把寨主送你的刀带上吧。”
日月天摸了把腰间的短刀。那是他向小羽翎借的。
“没事，我带着家伙呢。”他想，赵树海找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唉……”一声长叹，赵树海摇着头说道，“可惜这两柄宝刀就这样埋没了。”
看来是被李不择教唆来劝他收下宝刀的，李不择对这件事意外地挺坚持。徐青临走前也被安排了这差事。但徐青本就话少，说不出劝人的话，简单聊了两句就走了。
“为什么？我看徐督事很喜欢那副刀。送他不好吗？”
“徐督事极其崇敬五爷，断不肯用比断水劈岳更好的武器的。况且他性情温和。”
“徐督事温和吗？”日月天发现赵树海是在用话引他，便随着问了下去。与徐青寥寥数面，日月天只觉得他冷漠。
“有的人相由心生，但也有人心面相逆。日少侠觉得呢？”
他小小的眼里映着日月天的身影，日月天仔细辨别着自己在其中的颜色，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我见过的人少，不太清楚。——但徐督事性情怎样与能不能用引水起山有什么关系呢？”
“引水起山，断水劈岳，其实都是不详之刀。唯有强悍霸道之人才能使唤。日少侠年纪虽轻，但一表人才。我听说任五爷也对你赞许有加，所以寨主才把这封藏的两把刀给你。也算是对得起宝刀了。”
我霸道吗？日月天想：平日我笑得还不够和善吗？他望着赵树海精烁的小眼睛，感觉那双小眼睛把他望穿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少侠不想听听这几把刀的故事？”赵树海捋捋胡子微微笑了，好像知道一定会引起日月天的兴趣一样。
两人在院里一处小石桌旁坐了。赵树海吩咐人拿来了那口乌木匣。
赵树海取出两把刀，并放在石桌上。两刀那蛇信子一样的刀尖在阳光下流光跃动，似乎为能重见天日而喜悦着。
“打造了这四把名刀的是一对寻传蛮族的兄弟。两人不知为什么颠沛流离来到中原，留在一处铁匠铺子里打铁。这对兄弟技艺高超，很快有了名声。李寨主的爷爷，当时的寨主李准铭得了一块天陨铁，便去找两兄弟命打造一副好刀。正好哥哥不在，弟弟贪图这稀有的料子，独自锻造了引水和起山。等哥哥回来，见弟弟造了如此神兵妒火中烧，竟用这两把刀把弟弟杀了，然后用余下的料子混着亲弟的血，打成了断水劈岳。打完了刀，哥哥刎颈自尽。——断水劈岳的光泽稍暗一些，便是混了血的缘故。日少侠当知道，李家上几代人都是横死，有人便说是这两副刀招致的祸端。”
乌木李氏的事，日月天有所听闻，毕竟除了李不择，乌木李氏各个都是声名显赫的武林高手。
“李寨主把这样不吉利的东西送给任五爷和我吗？”
“邪刀会给主人招来杀身之祸，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李寨主是从来不信这些的，还请别误会寨主好意。”赵树海轻弹了下起山，刀体微颤发出一声诡异的拐着弯的铮鸣，好像一只鬼魅，听得日月天牙根疼。
“像日少侠这样的高手一定明白——对高手来说，够得上杀身之祸的只能是碰上了更厉害的人。有的人，即便有赔上命的危险，还是宁可遇上一个值得较量对手。”
“你是说任五爷，他想给自己招来不幸？”日月天疑问。
“五爷是个武痴，他梦寐以求有个实力相当的人。再说他是个孤家寡人，他知道自己若有事，寨主一定会照料好他几个义兄，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日月天不禁伸手沿着两刀的中脊轻轻滑动。他当然也想，想遇上一个值得较量的人。他已经打赢了师父，心中那个需要追逐的位置急需有人来填充。
他想起那个劫走任马的人，也想起那个堆砌尸堆的人。
“日少侠若是喜欢听故事，”赵树海捋着胡子，“这双刀上的故事可多了，你带着它们，以后咱们路上慢慢讲，好不好？”
日月天当然喜欢听故事，对他来说山外的世界曾经只存在于故事里。以至于有时候他觉得故事比真实更加真实，而真实却好像只是故事。
可赵树海将他当作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是不是要学着小羽翎表现得像个小孩？还是学小个子先小小生个气再说？
不过他眼中兴奋的光芒早已被赵树海捕捉到了。赵树海满意地点点头。
赵树海这个人，日月天不禁露出笑容，真是有意思。他想起赵树海江湖上的称号——窥心狐。这老狐狸的毛也蛮漂亮的，若何时能披上身就更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