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2/2）

这是梁轩仪的最后一搏，可是是梁轩仪雇佣的杀手们反水了，他们不愿意去刺杀许以南，因为许以南人在上海，刺杀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要求加钱。但是梁轩仪手头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一开始的启动资金是严蓉给的，因为严蓉害怕她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给捅出去，尤其是杀害吴明曦与母亲吴玉芝的事——于是梁轩仪狗急跳墙了。

古代希伯来有一个很著名的传说——亚伯拉罕献上以撒的传说。以撒是亚伯拉罕100岁时得到的独生子，但是上帝有一天突然要求亚伯拉罕在祭坛上献上他的儿子作为祭品。这很不寻常，因为以撒本来就是上帝赐给亚伯拉罕的礼物。但是亚伯拉罕照做了，他将他的儿子捆绑起来放在了祭坛上，准备抛开儿子的心脏，但是上帝制止了他，表示亚伯拉罕是真正的上帝的信徒，通过了上帝的考验，并且以一只公绵羊来替代以撒作为全人类的祭品。亚伯拉罕献上儿子的传说，又衍生出了多种传说，包括最著名的弥赛亚救世主的传说。按照弥赛亚的传说，在人类社会里面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人类社会的所有的罪恶，然后带领人类社会走出深渊奔向光明——这也是世界上很多信仰的起源。有些人说人类才是自己的救世主，只有人类才能救人类，不能指望一个超拔于人类的图腾拯救人类。梁轩仪是不屑于参与这些争论的，在梁轩仪的眼里，吴明曦就是一只羔羊，这就足够了。

吴明曦参加完吉米杨的葬礼，见到了上官乔西，接下来吴明曦就前往了梁轩仪的陷阱。我几天之后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吴明曦知道我绝对会阻止她，所以根本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而是独自去了那里，独自成为梁轩仪的目标，成为梁轩仪的活靶子。其中也有白静丹的怂恿，白静丹告诉了吴明曦制服梁轩仪的法门，还有林芝在其中穿针引线——这些我都不知道，全是在黑暗中进行的。

吴明曦为什么这么做？显而易见，她还是关心这个圈子里的人事物，她并没有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完全失去希望，她想要拯救身边的人，想要保护我，保护许以南保护于飞，她想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阻止梁轩仪。她实在是太单纯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愚蠢——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时间到了，应该是饭点了。张杨换了一套比较自然的中山服——那是他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经常穿的衣服，但是也不会很老土，衣服是全黑色的，张杨喜欢穿这套衣服，因为这样能够凸显出他的画家气质，而且他很喜欢即兴创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他的几个兜里面掏出画笔，在纸上尽情挥洒。不过若是要创作更好的作品，那肯定是不能被打扰的，要关在小屋子里几个小时，甚至是好几天，这就是艺术家的生活。比起他这样的艺术家，像我这样的流行文化创作者实在是差太远了，当然在圈子里比我差的有的是，他们甚至不愿意好好背台词，当着导演的面说个123456，然后让配音演员负责擦屁股。

我开着车陪着张杨去了酒馆，见了他的朋友，张杨很热情地介绍了我，说我是她女儿的女朋友，还说我是著名的女演员。和他一起吃饭喝酒的两个朋友也是有名的学者，但是我并不了解学术，我根本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他们看着我，眼中泛出了奇异的光芒，但是奇异的光芒一闪即逝——他们早就已经看到了那个新闻。接下来他们就继续和张杨聊天，张杨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又跟我聊了起来。

“吴明曦平时跟你相处的时候有没有暴露她的一些毛病？其实她的毛病还挺多的，最突出的是懒，她连个盘子都不会端。”

“妈呀，你女儿的事业都这么耀眼了，你还在在乎她会不会端盘子？”来宾说。

“哎呀呀，在事业上取得成就不代表不需要在生活上进步嘛，我这也是关心女儿嘛。”他笑着说。

“她前天晚上还给我做饭呢”我说。

“所以她现在有点生活能力了”

“是的，只要普通人会做的家务她都会做，而且还会熨衣服，我不认为这是生活中必须的，但是我没有教她，是她自己在海外打拼的那段时间学会的。她不愿意请什么助理和保姆，想自己照顾自己，靠着自己打拼，不想依靠他人，只有我在她的职业选择上给过一些建议。”

我突然心里一痛，因为我想起了有一回吴明曦在意大利拍戏，我去旅游——其实去意大利旅游只是借口，我是专门去找她的。我打电话告诉她我正好过来，那个时候吴明曦正在旅馆里看剧本，我打开了房间的门，发现她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跟我初见她时完全不一样。她坐在那里看着剧本，抬起头来仿佛在等着我的赞赏——我还记得她充满期待的眼神。

“都是你自己整理的吗？”她租下了这个旅馆的豪华房间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中，连旅馆的清洁工都没有办法进入她的房间里。她将自己完全封闭的那些年，她根本不跟外界交流——除了给许以南、于飞或我打电话以外。她最好的朋友就是我了，她将自己完全封闭在如同厚厚城墙的保护罩里。这根本不算是一项荣耀，她是那样的天真倔强，既无邪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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