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坠落（2/2）

贺真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李老师是哪位。

杨小曼抿嘴，把头往旁边偏过去。

杨思问：“痛不痛？”

杨小曼：“不痛”然后张了张嘴，“我们去操场边走边说吧！”

这种情况贺真不好在场，找了个借口回教室。

杨小曼呼出一口气，道：“我这次不光英语没考好，语文也是，差点不及格。之前语文都挺好的，我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就考这么差！”

她的声音带上了泣音。

“然后他就开始针对我了，讲卷子的时候让不及格的去做俯卧撑，做到下课为止。我的名字也被念进去了，我及格了的，就问他，是不是念错了，然后……然后……”

她开始哽咽，杨思搂住她的肩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然后，数学老师前一节课落在讲台上的尺子就打到了我身上”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单单是杨小曼一个人而已，只是大家都隐忍不发，默默忍受。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并没有就此细谈。

杨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给她：“我今晚给爸妈打个电话，嗯？”

杨小曼点头。

预备铃的声音响了。

杨思迟到了。

贺真问他事情怎么样，杨思说还不算太严重，至少发现得早。

那要是发现得晚呢？

贺真没问出口，只拍拍他的肩膀，就当是安慰。

一整天杨思都心不在焉，出教室门的时候影子都是淡的。

晚自习下课他们回寝室的时候看见杨小曼，拿着一本书在等他们。

杨小曼拿的是贺真借给她的复习资料，她来还书。

贺真不解：“你前天才向我借，现在就要还还给我吗？”

杨思也说：“是啊！会不会太快了？”

杨小曼摇头，“我只复习上册的，而且我书上也有不少笔记，已经够了”

贺真看向杨思，杨思朝他点了点头，贺真道：“那好吧！下次要的话再找我借哦！”

杨小曼朝他笑笑，然后转身进入女生寝室。

上了楼梯贺真才问杨思到底怎么了。

杨思对贺真说：“她可能要转学，现在就让她以这种方式宣泄一下吧！”

贺真默然，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要转学的地步了啊！转班都不行了。

那，杨小曼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在那个班上，那个所谓的李老师到底是怎么……折磨杨小曼的，只是杨小曼一个吗？

贺真觉得可怕，连寝室的走廊都变得阴森可怖。

幸好明天是星期五。

幸好？他怕了这个词了。

贺真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一瞬间的耳鸣。

女孩子的身体下坠的瞬间，他的耳朵听不见了，当他能够听见声音的声音的时候，只有杨思压抑着，然后一下子爆发的哭声，无数人的惊呼，老师的劝说。

镜框碎了。

贺真往后退一步，让身体靠在墙壁上。

整个学校都混乱了，虽然学生被迅速的叫回教室但依旧讨论不断。

人们快速的站队，教室里充斥着各种声音，责骂的，同情的，不屑的。

“给我闭嘴！”

杨思那一句怒吼让教室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更大声的讨论。

杨思抱着头趴在桌子上，贺真听到他的抽泣声。

贺真的心里也压了一块石头，他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那本资料现在就在自己寝室的箱子里。

昨天就该追问，而不是放任。

他们错过了。

贺真没法像杨思那样流泪，他的眼泪落在了心里，一下又一下的砸。

班主任的脸色很是疲惫，但仍是按照上面说的那样，让学生别把这件事乱往外说，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云云。

贺真更难受了，他不知道杨思的心情如何。

最后班主任把杨思叫了出去。

贺真呼了一口气，那块石头又往下压了一点。

一个生命就在自己眼前陨灭，贺真亲眼看着杨小曼从六楼跳下来。一个活了十五年的人，就在那几秒死掉，就那短短的几秒，一个人，就再也不在了。

那种感受让贺真难过，亲眼看到的震撼比电视里播报更让人感觉真切。

班上的讨论热潮一会儿就过去了，班主任走之前说的是大家先好好看书。

书上的一排文字变成两排，黑的变成蓝的，头顶的灯光是罪魁祸首。

幸好今天是星期五。

姜禹最近忙，就让李六去接贺真。贺真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姜禹，李六摸摸鼻子退出去。

“怎么了？”姜禹问。

贺真不说话。

姜禹摸了摸他的头，道：“有人欺负你？”

贺真摇头。

姜禹双手捧着贺真的脸亲上去，轻轻的，尽量不用力，一触即离。

贺真感觉刚才好像舔到了什么东西，冰冰的。

“你要说话，不然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解决呢？”

贺真闻言把额头抵在姜禹的颈窝处，肩膀慢慢的耸动。

姜禹知道他大概是碰到了什么难过却又没办法说的事情，自己就只能安慰他，所以他一只手拍着他的背，一只手顺他的头。

“别哭，别哭……”

贺真哭的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在流，肩膀一耸一耸的。姜禹肩头的地方被打湿了，贺真还没缓过来。

姜禹没安慰过别人，他也不擅长做这种事情，他的话只有那么一句，别哭，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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