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Chaper65(2/2)
“说全名。”
“宋在宇理事。”
马不停蹄的赶回警察厅要求警务长批准对宋在宇进行传讯,待传讯证拿到手,已是天擦黑了。沸沸扬扬了一整天的网上曝料,以及李允浩在stagra上传的照片和算得上是暗指已有恋情的话,敏静依然浑然不知。去传讯宋在宇的路上,李允浩给她发信息说想她,想吃紫菜包饭,想要她躲在柜子里吓他,她看了信息心里直嘀咕才一天不见就说想她,也太会花言巧语了,抿嘴笑着,回个了信息说在忙,李允浩很快又问忙什么,她正准备说有案子在忙,致周一个岔打来,她收起手机和致周说话,回信息的事就给忘了。她是坐在副驾驶座的,在她查看信息的时候,李民勇朝她的手看了一眼,这一天,有意无意的,不想看也看了好多回了,她手上多了枚戒指。
宋在宇被带到警察厅后,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沉默了一天,眼看着24小时快过去,李民勇让敏静和致周去接安善恩,虽然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想着善恩要面临这种境况,敏静心都捏在手心里。到银河公寓接了善恩,一路上善恩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问在宇出了什么事,敏静支支吾吾,还是致周狠了狠心说了个大概。
听到致周说怀疑宋在宇是杀害宋在石的凶手,善恩的眼泪就没断过。
在警察厅审讯室,善恩见到宋在宇,什么还没说,宋在宇开口了:“大学二年级,你坐在我的自行车后,说一年级的刘莹娜配不上我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善恩。”
善恩泣不成声,只问在宇为什么。
“大三修学旅行,在雪岳山,我们走到山谷深处,你要在泉水里洗澡,要我背对着你,看着不让人过来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宋在宇又问,目光像带血的钩子,善恩除了流泪,动弹不得。
“大四,毕业了,我带哥哥来参加毕业典礼,你看到我的时候突然脸红了,后来我才发现那是因为哥哥站在我身后,能够在洗澡的时候叫我转身的你,看到我哥后脸红了,那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在宇”善恩的嘴唇直抖,“别”
她要在宇别说了,宋在宇却接着说:“刚到js公司实习那个月,我得了重感冒,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见见你,你来了之后,用我的手机给我哥打电话,叫他来,把我送到医院,那个晚上,在病床上假寐的我,在外面走廊上聊了一夜的你们,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宋在宇的声音嘶哑,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眼睛里,眼底是血红的,在他说这些的时候,整个审讯室除了敲打键盘记录下每一个字的声音,在场的警察们没人插嘴。
“你跟我说你们在恋爱的时候,我去了北海道。”宋在宇又说,“是你一天几个电话的打给我,要我回来,善恩,每次我要死心,想和你了断的时候,你就让我又燃起希望,我以为回来之后,会有什么不同,等着我的却是,你一手拉着我哥,一手拉着我,说这辈子遇到我们两兄弟,你很幸福。善恩,你那么善良,单纯,你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我不怪你,在这之前,我也没有想过,我甚至下过决心只将你看成嫂子。只是,在我哥车祸没有双腿之后,我变了,在他第一次自杀的时候,我就疯了,你一定想不到,我多希望他当时就死了”
善恩的手举起来,悬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那一掌打不下去。
这个男人的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在剜着她的心,她想到丈夫问她的那句话,不想离开首尔,到底是习惯了首尔的生活还是习惯了身边有在宇?这么些年,她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用天真来掩饰贪心。在宇说得没错,大二的时候,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说一年级的刘莹娜配不上在宇,若扪心自问,刘莹娜有哪里配不上在宇?追究她心的深处,怕是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在宇。在石出事前几天,她要给在宇介绍公司的同事,她也不是没想过在宇会态度冷淡,她热心牵线的样子在如今想起来,也觉得实在是恶心。她突然扯起了自己的头发,说什么善良单纯,她一点儿也不善良单纯,说什么在宇越界,一直让那条界线暧昧不清的,是她!是她!是她!她厌恶死了自己!扯着头发的手变成了捶打,敏静去拉,捉住善恩的双手,看到善恩失控,宋在宇停下了对她的控诉,躬着身子站起来,伸了伸胳膊,又颓然的缩了回去。
审讯室里有一根灯管出了毛病,一闪一闪的,亮不起来,也灭不下去。下半夜了,竟有些燥热,李民勇开了吊扇,扇叶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吱声,桌子上,用来提神的咖啡已经放凉了。宋在宇在善恩离开审讯室,被送回家后,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一步一步从步行梯爬上天台,快要虚脱,哥哥是爬山健将,他也不弱,只是这一天,格外的累。从门里出来,天台正午的阳光晃得眼睛疼,太阳像一只火红的眼睛,瞪着他,烧灼着他伸向护栏的手,护栏已经快断了,他不怎么费力的使其彻底断了,在做这些的时候,他脑中在播放一部电影,他正是看了那部电影,才有了这次行动。旁边的花花草草躲在遮阳网下,有些蔫,不远处的山上,红枫和松树组合成太极旗的图案,他给哥哥打电话,说有话要说,让哥哥来天台,他还叮嘱哥哥自己来就好,不要让除他们之外的人知道,他觉得依哥哥的聪明,应该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希望哥哥拆穿他的阴谋,不要上来。哥哥却上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就像从他的心上碾过,他看到哥哥的脸色,像死人的脸色,空荡荡的裤腿里没有腿,这样的哥哥,如今在他眼里和一个废人差不多。想法极端的时候,他甚至想,哥哥这个模样,这是不是把善恩从他身边抢走的
报应?
“在宇,我们打算去日本生活了。”
哥哥上来后,没问他有什么话要说,而是这样跟他说。
“我我们?”他皱眉。
“我和善恩。”
“哦”
喘气,太阳直照进眼底,眼睛发黑,眩晕感让他蹲下来,“善嫂子同同意吗?”
“同意。”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哥哥有好看的薄嘴唇,不说话的时候,抿得紧紧的,显得很决断,此刻,哥哥转动着轮椅,面对着他,抿着嘴唇楼的房子,本来是送给善恩的,就给你吧。”
他摇头,他想要的不是房子。
良久,哥哥又开口,“在宇,除了善恩,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么命呢?可以给吗?
“包括我的命”
惊愕的抬头,那没说出口的话,哥哥像听到了。
“只是,即使我不在了”哥哥微笑了一下,“善恩也不会选择你的,在宇。”
他放在腿侧的双手一紧,说这话的哥哥,那微笑的样子让他胃里一阵翻滚,他想起哥哥和善恩恋爱后,每次哥哥和善恩约会后,他半真半假的问哥哥感觉怎么样,哥哥会笑着骂他,可是还真的把细节说给他听。第一次约会,善恩穿了一套白色黑边的公主裙,吃了牡蛎和豆腐汤,第一次拥抱是在宇感冒住院的那个晚上,第一次接吻在电影院,善恩满嘴的爆米花,第一次拥有善恩,在崩溃的一刻喊了安安,善恩睡觉的时候喜欢面朝左,喜欢用薰衣草香型的洗浴和护肤品,她存折的密码不是自己的生日,也不是家人的生日,而是樱桃小丸子的生日。他听着哥哥说,心里绞着疼,脸上却飘着笑,他得装作胡闹的样子,哥哥才会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从哥哥口中知道这些,他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某一天,他会拿这些来蒙骗善恩。
他放在腿侧的手收紧,在起身的时候推了出去。
“如果没有你,善恩为什么不会选择我?”他喊着,眼睛瞬间模糊,他那一推,没用多大的力气,轮子却像打了润滑剂,咕噜咕噜飞快的往后直退。哥哥是面对着他,背朝着护栏的,双眼像卡了泛着雾气的镜片,他看到哥哥张了张嘴,似乎喊了声他的名字,他不由自主的伸了手,是想去抓,真的是想拽住,哥哥的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腕,不,没有抓住,只勾住了他手腕上的手串。
在他预演过的几种可能里,他没想到,那天会那么顺利。
顺利的就像他只是在想要求死的哥哥面前,稍稍给了哥哥一分力。
下雨了,时下时止,敏静拿了雨伞出门,先去楼下看善恩,昨夜送善恩回来,她也没再回警察厅,到善恩家门口却踌躇再三,手举了几次也没有去按门铃。关于受害人家属安抚这块儿,警察厅投入的并不大,她其实也没有义务去安抚善恩,她想给善恩关心,完全是把善恩当朋友,可是昨晚带善恩回来,她觉察到善恩态度冷淡,似乎是不想和她多说话。
她又重新进电梯,下楼,乘公交车去上班。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刚坐下,旁边的女孩屁股离开座位的蹦跶了几下,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黑色半袖,迷彩服裤子和军靴,黑色bigbully眼镜,帅得不让人活了,大清早就要缺氧而死了。敏静一怔,朝那女孩的手机看过去,刚看到一个大概画面,好像是李允浩,那女孩又换到了聊天画面,对着手机说起了话,原来她在和朋友发语音,敏静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面。sir乘一早的飞机去了日本,晚上有演唱会,
这次没有提前一夜去活动,活动是安排在演唱会之后,回国不会那么快。有些小漫长的分别,忙的时候不觉得有多想,静下来就想得心一揪一揪的。
“你有没有觉得李允浩挺有军人骨的?”那女孩说。
“啊?”敏静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蓦然听到这句,正出神的她还以为这话是问她的,不由发出了声,扭头看向那女孩。对着手机说话的女孩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是说得太大声引起了侧目,便放低了又说:“反正我觉得他一穿迷彩服,就特像军人,平时吧,举手投足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军人气质,你觉得呢?”
那头发来了语音,女孩把手机凑到耳边,听了两遍,又拿下来说:“是早上在机场送机的粉丝拍得,照片已经流出来一堆了,有拍到右手上的戒指。”
对着手机发语音的女孩随意的瞅了敏静一眼,敏静摩挲戒指的手一顿,手指伸平,盖住了戒指。
到警察厅,就得知宋在宇招供了,她看了招供笔录,看得眼泪直转,李民勇熬了夜,要到下午才来警察厅。十一点多钟,她去咖啡机那边接咖啡,正要塞硬币,听到高检察官说:“我来请。”
“不”不用了后面几个字没说出来,高检察已投了几个硬币,接了两杯咖啡。
“谢谢了。”她只好接了过来,笑了笑,她本来要给朴警官致周他们买的,想想算了,端着咖啡往回走,高检察官跟在身侧。
她偏头,真怕他又说奇奇怪怪的话。
“我去警务长办公室。”高检察官笑着说。
“”
敏静想说警务长不在办公室,舔了下唇没说,多一句不如少一句,两人走到楼梯处时,正看到门警带着善恩上来了。敏静很意外,没听说要传善恩,上午都在写起诉意见书了,要善恩来是做什么?
“善恩西。”敏静打了招呼,往善恩走近,这一波三折的打击,善恩明显又憔悴了。
“徐警官”善恩就像路赶得太急似的,说话带着喘,这声徐警官,叫得敏静心头倏得一紧,在之前,善恩没这样叫过她。
“您来这里是”敏静看了看门警。
“我想见厅长”没等门警开口,善恩忙着说。
“见厅长?有什么事吗?”
善恩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一旁的高检察官皱起了眉。
“善恩西,厅长今天不在”敏静说。
“那让我见见李警官,行吗?”
“李警官下午才来”
善恩吸了口气,在忍着泪。
“您是想见在”敏静试探着问,在宇的名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善恩打断了。
“不不是,我不见他,我就是想见见领导,徐警官,您去去忙吧,我在这儿等等”
敏静觉察到善恩是有什么话说,拉了拉善恩,想叫她去自己的办公室等,高检察官把手中的咖啡一口没喝,放在了窗台上,走到善恩面前说:“您好,安善恩西,我是高泰和检察官,您有事可以跟我说。”
“检检察官?”善恩眨了眨忍着泪光的眼。
“是,到我办公室说。”高检察官已走向了电梯。
高泰和的办公室在六楼,看着善恩跟着他走进电梯,敏静真想也跟过去,她不知道善恩要说什么,把这个案子的过程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有找出哪里不合程序,可是心里还是不踏实。她不知道善恩什么时候走的,下午去警务长办公室送文件时碰到高检察官,也不好问,李民勇到四点钟才来警察厅,敏静跟他说了善恩来
访的事,李民勇没什么情绪的嗯嗯了两声,她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一直到下班,在警察厅外的公车站台,她等车的时候,高检察官的车停在旁边,说送她一程。若是平时,她是不会上他的车的,这次却太想知道善恩来警察厅是为何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刚一发动,她就问高检察官,安善恩和他谈了什么。
“她要求不告宋在宇。”高检察官说。
“啊?不不告?”敏静一直在想案子是不是哪里不合程序,善恩是不是要提供什么线索,是不是要翻盘,却没想到会是善恩不告。
“杀人,是最恶劣的犯罪,是直接被国家追诉的犯罪行为。”高检察官拍了拍方向盘,“即使死的是她丈夫,杀人的是她的小叔子,这可不是家事,岂是她说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不敢相信,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法盲。”
“”
作为警察,敏静是认为真相应该大白于天下,犯罪份子都应该绳之以法的,她非常赞同高检察官说的这段话,可是明明挑不出毛病的话,怎么从高检察官嘴里说出来,她听起来就不舒服,真是奇怪了,她突然觉得对他的偏见,好像都到了不讲理的地步。到家后,敏静照镜子时发现左耳上的耳钉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她在家里随便找了找,没找到就作罢了,坐下来给李允浩发信息,怕自己乌鸦嘴,所以担心的话没有说,只预祝演唱会成功。他回了个笑脸表情,没有文字,那时离演唱会开始没多少时间了,她想应该是在做准备,没空闲给她回文字信息,到十二点的时候,她又发了信息,问是不是圆满成功,十几分钟后收到简单的一句:挺好。
敏静比较懵,这是怎么回事?太忙了?不高兴的撅起嘴,想拨过去,想了想还是发信息,问他在忙什么,是不是在见粉丝?
片刻,他回了一句:回酒店的路上。
她:晚上没活动了吗?
他:没有。
他是不是在日本有相好的?
忘了自己是怎么对待黏人的他,只因他简洁的短信就胡思乱想的敏静,辗转反侧了一夜。
四天后,星期三,关于宋在宇杀人案的起诉书送去了检察厅,还在审批中,宋在宇关押在临时看守所。下午在江南还做了戒毒宣传,没感冒没发烧的敏静感觉哪儿都不舒服,眼睛涩,心里酸,这几天,她快被李允浩折磨疯了,发信息都会回,言简意赅,打电话也会接,问什么答什么,问他什么时候回国,不说具体日期,只说忙完就回了。这不对劲,敏静心里又住进了猫,抓啊挠啊,心尖尖都要被挠出一百道坑了。这样,恹恹无力的结束了第四次禁毒宣传,回到警察厅,警务长好像对她的肚子疼还心有余悸,先问她身体如何,又问有没有时间,然后说帮沈秘书复印文件,她想着回去也没事,便答应了。两页内容的反邪教宣传文件,各复印两百份,每份用订书机钉起来,活儿不难,警务长说做完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就行。
她的办公桌上,十公分高的圆口玻璃器皿里,养着十几朵栀子花,十步开外都闻到香气扑鼻,百天纪念日早上李允浩送的勿忘我榭败后就扔了,桅子花刚养一天。同事们陆续下了班,李民勇跑得最快,在走廊被罗警官叫住,不知要谈什么事,李民勇扔下一句有约会就跑了,在办公室的敏静听到约会二字,眉一扬,嘴角有了笑。半个多小时后,第一页的两百份复印完了,她把复印好的码整齐了,放在办公桌上,将一摞a4纸放进纸槽,准备复印第二页,手机在响,心跳漏了一拍,她回身拿放在办公室上的手机。
以为会是期待的电话,却是初中的一个同学,很少联系的那种,她接了,走到复印机那边看着出纸口。
同学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