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1)
“子阳,这是你弟弟,你们是兄弟了,你以后要多关照他啊。”“子阳,快看,你爸爸来找你啦,妈妈就不跟你走了哦。”“子阳,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再见,我的好子阳。”吴子阳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缺氧般的大口喘着粗气。
又是这个梦,负荷着他童年的梦。
在熟悉的梦境里,那个陌生且漂亮的女人温柔爱笑,吴子阳着迷般的迷恋她温暖柔软的手,以及笑起来眼尾的延长线。梦中,她身上好闻的草香味挥之不去,萦绕在周身。她对他笑,给他怀抱,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故事,有求必应的宠爱着吴子阳,却在他六岁生日,缺了席。
她死了,他那个没头没脑的蠢妈妈,死了。
所有关于她的记忆,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她明明那么聪明,却总是装得一根筋的样子,她明知道自己会死,可她直到死,都一塌糊涂。
她的朋友哀悼她痴情,她的父母哀悼她可怜,他的儿子哀悼她愚蠢。吴子阳知道的,如果他的母亲不死,他那该死的种马父亲就不会承认他。他不得不自嘲地想,他的妈妈,在那些被他父亲祸害的一群受害少女中,是最聪明的。
于是,他便有了一个弟弟,一个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的弟弟。
还真是。卑中卑啊!!
想到这里,便不再深入了。吴子阳猛地起身,甩了甩一头的湿汗,翻身下榻。顺手扯开了窗帘,把阳光放了进来,屋子里一下明亮了。落地窗将男孩的轮廓勾勒的极好,吴子阳张开手臂似是要拥抱明媚般,他向上扬了扬嘴角,龇牙咧嘴露出笑容来,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澎湃。
门应声而开了,吴久冒出半个脑袋来。眼睛扫射似的环顾四周,在吴子阳身上定住了。
“哟,臭美呢,打扰了打扰了。真是想不到啊。”他闪躲开目光说着欠打的话,一脸不自然的表情。“哐当”一下带上了门,踢踏着拖鞋“突突”地下了楼。
“哎~赵阿姨~今天早晨您又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啦?”是吴久那个臭小子又在撒娇了。吴子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突然浮现吴久刚刚的眼神,躲躲闪闪中有一种奇异的东西要迸发出来似的,“什么啊。”吴子阳拍拍脑袋,把衣服套在身上。
“阿矬,穿好衣服了吗?要吃饭了。”吴久敲敲门,说道,没等吴子阳应答,门口那位又自顾自地补充:“快要迟到了,开学第一天,你不想给老师一个完美的好印象吧?”“我马……”“总之,你快点臭美,我先下去了。”刚走了几步,吴久又迈着小碎步踱回来:“阿矬再……”“见”字还没说完,吴子阳就已经打开门,作势要揍吴久,谁料吴久那玩意却是虚趴在门上的,刚一开门,就和他抱了个满怀。
吴久傻了,身形顿住了,那么大一个人,和擎天柱似的,直直的立在那了。
吴久只觉得自己身体都被麻痹了,随后,一股电流伴着满腔热血涌了上来。他看着这个矬萌矬萌的哥哥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拥着自己,他的发丝历历可数,乌黑且柔软。连他脱口而出的轻骂与此刻的挣脱对吴久而言,都是致命的。
“咳,小、小矬子,那个,你你,你干嘛呢……”吴久别开脸,手虚握成拳,轻咳了一声。不顾自己发烫的脸,像是个怕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急匆匆地与吴子阳对视,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男孩,无数光影与此刻的吴子阳重合,撞进吴久的眼睛里。
原来我喜欢他这么久了。吴久那么想。
“你干啥啊卧槽,跌跌撞撞的,更何况你自己的伤还没好。”吴子阳有些嫌弃的瞥了吴久一眼,觉得不大对劲:“哎我说小久,你咋了,脸怎么红了,和猴屁股似的,发烧了?”边说边举起手来想摸吴久的额头,吴久胡乱摆摆手,把他哥的胳膊拨了下去,转身跑下楼了。
“什么毛病啊奇奇怪怪的。”吴久回房背上书包,嘀咕着下了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