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府(2/2)
秦临不为所动,任凭他如何捶打也不理睬。
李渊洐带着绝望的哭腔大喊,手上只管胡乱挥拳,打在何处就全然不知了。电光火石间,一拳送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秦临跨间。
“你!!......”
秦临的笑声戛然而止,跨间的痛楚让他全身劲力全失。李渊洐只听见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慌乱之下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屋顶上。
秦临突然撒手,李渊洐狼狈地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到了屋顶上,拼命扒住屋瓦才不至于滑落下去。
稍稍冷静下来,李渊洐立刻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打到......
秦临背对着他,紧闭着眼睛默默忍受着跨间阵阵发作的痛楚。他半弯着腰,用长剑抵在地上支撑着身子,面色痛苦。
李渊洐愧疚不已,小心翼翼问道:“你还好吗?”
秦临不答。
“我不该下手那么重的......”李渊洐站了起来,朝他走近,“你没事吧?”
秦临睁开眼睛,目光之中满是怒火,声音沙哑道:“我真不该带你出来。”
李渊洐心中不服,却又不敢反驳,只好小声嘟囔道:“谁让你不停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我若是伤了此处,你可好不到哪里去。”秦临咬着牙,艰难出声。
李渊洐茫然道:“什么意思?”
秦临轻咳了一声,“过来扶我一把。”
李渊洐:“为何?”
秦临道:“脚麻了。”
李渊洐强忍住笑意,难得秦临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这两天来,绝大多数都是他被戏弄,眼下这副光景,也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秦临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总算缓过劲来。他满肚子的牢骚不知该如何发泄,想来也是自作自受,索性便不再计较。
落脚的高楼也不知是何处,听得屋顶之下,有觥筹交错的声音,应该是酒楼。李渊洐挑了一处宽敞的地方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放眼望去能看遍大半个徐州城。
不远处的城楼上灯火通明,同样也和城中一般挂上了许多色彩鲜艳的灯笼,映得城墙内外一片通亮。徐州城内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巧合的是,杂耍班子就搭在酒楼的对面,从楼顶上看下去一览无余。刚才吞火的那个男子又开始表演自己的绝活。
李渊洐饶有兴致地瞧见那人从箱子里翻出一柄长剑,绕着人群走了一圈。接着便回到临时搭起的低矮台子上,仰起头来,将长剑举高,径直从口中插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个男子竟将一柄足足有手臂那么长的剑完全从口中插入,面不改色地原地转了一圈,向众人展示着。
李渊洐目瞪口呆看着他,暗自感叹着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正惊讶间,那个男子已将长剑拔出,又绕着围观的人群走了一圈。
“好!”李渊洐不禁喊出声来,拍手叫好。
“不过是江湖骗术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秦临对此嗤之以鼻。
李渊洐转过头来,故作惊讶道:“难不成秦大侠也能表演吞剑?”
秦临淡淡道:“我自然不能,但是能让你吞剑。”
又败了一城。李渊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心有不甘地将目光挪回楼下的人群之中。或许是夜已深,杂耍班子的表演突然结束了,围观的百姓投过赏钱便接二连三地离开,人潮转眼便散去。
杂耍班子正在将带来的家伙什收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他们就是这样带着一身的本事走南闯北的卖艺为生。他们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想来应该是今晚的生意不错。收拾妥当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朝着城门的赶去,没有在城中停留的意思。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虽是风尘仆仆,倒也逍遥自在。
李渊洐望着远远离去的马车,轻轻地叹气道:“秦临,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的,行走江湖,来去自由,不必受人束缚,乐得逍遥自在。”
秦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说:“只是你觉得逍遥罢了。”
“到底还是比我好上许多。”李渊洐仰头望着夜幕下若隐若现的黯淡星辰,心中忽然生出许多烦恼。
两人沉默了一阵,似乎各怀心事。高楼之下的热闹景象,人声鼎沸,全然与他们无关。
许久,秦临突然开口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为何你总是这般问我?”李渊洐苦涩一笑,转向秦临,认真地打量了一眼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不过自从你出现以后,我的脑海里总是会突然有一闪而过的画面。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抓不住它,一瞬间便无影无踪。”
秦临目光闪动,“真的?”
“嗯。要是你能留在府上,说不定我会慢慢想起来。”李渊洐使劲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那一千多两的银子拖得更久一些,要是能不了了之更好。
李渊洐见他不说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和秦临一定是认识的,秦临也绝非什么江湖杀手,此来王府的目的也绝不是取他性命。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一定还有更多的过往。
“但是你若是不愿意留在王府,就尽管离开吧。平阳府不比江湖上自由,规矩也多,定会束缚了你。”李渊洐故意说。
正等着秦临如何回答,却见他突然站了起来,紧皱着眉头,沉着脸看向一处街巷之中。
“你怎么了?”李渊洐惊讶道。
秦临低头看了他一眼,“起来,跟我走。”
“去哪?”李渊洐愣愣地站了起来。
秦临带着他迅速地从高楼飞下,跃到了一处民房的屋顶之上。
“来这里干嘛?”李渊洐刚刚站稳些便问道。
秦临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
话音未落,他便施展轻功而去,跃下屋顶,纵身闪进一条昏暗的街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李渊洐心头茫然地环顾四周,还未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匆匆忙忙地离开,还将他一个人丢在屋顶上?
李渊洐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屋顶上站了一会,也不见秦临回来。他探出头朝屋顶底下望去,并不太高。但是就这样跳下去的话,怎么也要折一条腿,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四下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梯子或者是能搭脚爬下去的地方。
他会不会一晚上不回来??李渊洐不安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盼着能看到秦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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