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是缪睿给他发来的短信,短信里说,毕坤的病例已经移交到了他的手中,他跟主人打过招呼了,主任也很能理解毕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关键时刻还得靠朋友。
毕慕笑笑,侧过身来伸出手关了灯。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好像他正在放空自己。半晌,毕慕这才闭上了他的眼。
养足精神、保证精神,秉持着这个观念,毕慕逐渐陷入了梦乡。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早上见到毕家人给毕慕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毕慕就连做梦都是身临毕家人认出他来的场景。
在梦里,毕母和毕父的手上握着一个黄色的信封袋子,他们颤抖着把信封塞到了毕慕的手中,嘴里振振有词地说着:“毕慕,这两千块钱你拿着,原谅我们,一定得把你哥治好。”
还是那两千块钱。
毕慕猛地惊醒,明明不是一个噩梦,却让他心悸万分。那两千块钱是他心头不解的痛,不止这一次,这笔钱会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件事毕慕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段西林,对于自己从前的经历,毕慕只是只言片语地提到过一些,他熟悉的人只知他有一个抛弃他的家庭,却没有人具体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毕慕看了一眼时钟,才凌晨三点,他起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今晚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冷清的有些让人难受。
上了个厕所,毕慕很快又睡了过去,身边少了个人,所以他的睡眠变得很浅。在这浅睡眠里,他做了四五个梦,大部分梦毕慕转眼就忘了,唯独有一个,在起床后的一个小时里,毕慕都在回想它的内容。
那是一个很怪异的梦,毕慕梦见自己成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也不知道是什么灾害泛滥,他只知道自己不断地拿着剑与盾牌在与命运作斗争。直到最后,世界被他拯救了,但是他也牺牲了。
没想到在梦里自己都这么命运多舛,如果让毕慕意识清醒地在梦里做选择,他情愿跟自己爱的人窝在屋子里等待着末日的到来,也不愿一个人去那死后未知的世界。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起码毕慕是这么认为的。
周日的路况很好,公交车也没有等多久,很快就到了站,这让毕慕的心情不由分说地也跟着好了起来。
广州的气候很宜人,即使是严冬腊月,人们也用不着穿着加绒内衣,裹着羊毛衫加羽绒服出门。毕慕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旁边没有人,他便把窗打开,让这和煦的冬风抚上自己的脸。
车开到一半,昨天他发给段西林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复。段西林跟毕慕道了歉,说自己不是有意不回消息的,他问毕慕今天几点下班,他下午去4s店里提完车就来接毕慕下班。
因为事务所的关系,段西林要在各地跑来跑去,两人商量下来决定从存款里面拨出七八万买一辆车。毕慕想着段西林开车来接他的模样,不禁暗自期待起来。段西林很少来接他下班,从他正式入职到现在的这几年来,他在医院楼下见到段西林的次数屈指可数,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毕慕激动很久。
毕慕动了动手指很快就回复了段西林,一直到下车之前,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件事情,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今天是他和缪睿两人在住院部值班,还没到住院大楼的楼下,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毕家人围在一起盯着大厅里正中心的那块板上看。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那块板上写着他们每个科室每位医生的名字,包括他们的照片也一一贴在上面。
毕慕记得呼吸内科在第五排,因为他入职最晚,所以他的名字和照片贴在了他们科室的最后。
他迅速转身,加快脚步往住院大楼的后门走去,他的家人看到了那块板,这就说明他们肯定已经认出他来。
毕慕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徒步走上了八楼。他呆在楼道里迟迟没有赶推门走入病房走廊,生怕自己一出去就会和他所谓的父母兄妹打个正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走到了窗台,移开玻璃窗,火急火燎地给缪睿打了个电话。此刻的缪睿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他正啃着他的鸡蛋灌饼,看见毕慕的号码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要迟到,所以来跟他打个招呼。
“缪帅。”毕慕匆匆问道,“他们有没有上来?”
“他们?”缪睿问道,“他们是谁们?你在哪?”
“我家里人。”毕慕说,“我现在在楼梯走道里,我刚刚看见他们聚在下面看我们职工的信息板,他们肯定已经认出我来了,我猜他们马上就会找上来,你......”
话还没说完,毕慕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敲门声,缪睿放下手中的早饭,沉下声音说道:“毕慕啊,还真有人敲门了,应该是他们来了,你先别进来,我去看看。你就在楼道里呆着,等会我过来找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