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木舟。”沈清商匆匆带着医生下来。
沈木舟回过头,张了张嘴,颤抖得语不成句:“二哥……”
“怎么……”沈清商接过沈木舟,打手势让医生看看杏余。
沈木舟半靠着沈清商,紧张得就像马上要面对灭顶之灾的小兽。他紧紧扯着衣角,濒死般大口喘着气。
“没事没事。”沈清商安抚着他,虽然他自己的手都在抖。
医生检查一下,忽然静默了。
沈木舟抓救命稻草一样扯住医生的白袍:“他怎么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您节哀。”医生道。
沈木舟颓然扑地,眼泪哗一下涌出来,立时模糊了视线。他不爱哭的,他连亲人过世,都是好几天以后才能哭的。
原来不是他反射弧长,而是不够撕心裂肺。
“木舟。木舟。”沈清商拉他起身。
担架这时才抬过来,保镖将人抬上担架,然后盖上白布。
沈木舟却低低地哭喊道:“不要。”
沈清商一愣。
“不要盖……求求你们,不要盖。”沈木舟几乎是半跪着爬过去,这些年的尊严脆弱,都成了一地血水。他伏在担架边缘,“求你……醒醒……”
沈清商把人带回沈家,一进家门,老管家就赶紧迎上来接过沈木舟。
沈木舟一身的血,已经昏迷。老管家随口问道:“杏先生呢?”
“死了。”沈清商说完,居然站起来就走了。
老管家呆在原地。
沈木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沈清商处理了杏余的后事,把人火化,李自蹊却道:“这件事,你要不要问问木舟。他要是知道你偷偷把杏余火化了……”
“我就是太惯着他!”沈清商发火,“沈木舟从小在他家受欺负,我总觉得他可怜,什么都由着他。现在倒惯得他莽撞拼命,还连带无辜的人。”
“这也不能全怪他。任谁忍了这么多年,都会有忍不住的时候的。而且你惯着他,杏余不也是吗?”李自蹊安慰他。
“杏余就是随着他,他想怎样便怎样。”沈清商道,“杏余比他小,又不如他历练多。他不是喜欢杏余么,他喜欢人家不知道替人家考虑。他喜欢人家天天欺负人家。”
李自蹊默然,沈木舟那点欺软怕硬恃宠而骄的本性她也一贯知道。只是经历所致,她也不能说什么。
本以为只是家里闹腾,谁知道会是这种后果。
沈清商气头上不来看,老管家只好自己守着沈木舟。
“先生您醒了。”老管家赶紧走过来。
沈木舟似乎还在梦里,他喃喃道:“杏余……”现在怎么样了。
“先生……”老管家站住了。
“他人呢?”沈木舟虚弱道。
“已经过世了。”老管家无可隐瞒。
“真的……”沈木舟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哭腔。
“是。”
“出去。”
“先生……”
“出去。”沈木舟没有力气,连提高声音说话,都会喘息。
老管家退出去了。
房间里好安静,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沈木舟轻声叫道:“杏余。”
没人回他。
沈木舟抱着枕头缩进被子里。他不在,那大概去采花了吧。
他先睡了,醒了那人会来叫他的。
床头一捧白花还未凋谢,清香盈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