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牛腩（2/2）

赵平成已经在自己面前昏倒第二次了，他怕的不行，唯恐这个与自己相伴二十多年的便宜父亲在自己面前去世，他怕死了，为此浑身都在发抖。

而自己的亲生母亲和自己的便宜哥哥都是无情极了的人，那个沈老师都急匆匆出去打120了，他妈妈却还在和哥哥吵架，有什么好吵的，他哥哥不就是想让自己和妈妈消失吗？最好永远也不要相见，赵平成都病成这样，救还不一定能救回来，那他和妈妈住在这里和住在别的地方又有什么差呢？

他哥哥赵克冰反正也不会对他有一丁半点的喜欢，恨都恨死了，又何谈会喜欢上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呢？那他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差呢？

拢共喜欢自己，疼爱自己的也就只有这个快咽气的便宜爸爸和自己坏透了的妈妈。爸爸醒过来就会讨厌自己了，那也就只有妈妈了。

妈妈现在到底还在和哥哥吵什么呢？还在争取些什么呢？是不是赵太太，有没有这个名媛的称呼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害别人破产，逼别人自杀吗？

可是。自从八年前到现在，妈妈从赵家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还在执着什么啊？

赵歆炎真的想不通了。他脑袋里嗡嗡地响，眼泪也跟着下来，“妈！”他灼烧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声响，火辣辣地疼，“走吧，你不走我走，我就是方明的儿子又如何？妈妈就算不是赵太太又会怎么样？被赶出去是很丢脸，肯定会被媒体一次又一次报道，可那又怎么样？妈妈到底在争取什么东西？二十多年一直在争取的东西，在八年前的时候您就该知道，这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宁馨的眉头突然松弛下来，但眉间的沟壑却迟迟难平。

她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满桌的菜，色香味俱全，但是冷了，也就没什么胃口了。浓厚的排骨汤会凝固一层厚厚的油，腥腥的，不能吃；牛腩也硬巴巴的了，嚼起来像是含着沙子吞进了肚子里；就连小青菜也不给面子，淡而无味，似同嚼蜡。

一场宴席都有收尾。二十年的宴席和几个小时的宴席一样，该结束的都会结束，吃饱的人和没吃饱的人，临到最后都会说：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下次再见。”

都是客套话，都想体面一点，可不是谁都能体面的，也不是下次都能再见的。

本来她是吃饱了，但觉得不够体面，又一直在吃一直在吃，最后反而显得不够体面了。

物极必反，说的是有道理的。

“哥，”赵歆炎脸上全是泪水，“我最后叫你一次哥。”

赵克冰望着自己，像是望着一块石头一样无波无澜，他结婚那天为了沈之霜同自己发火，今天吵架的时候会把沈之霜挡在身后，他进门的时候在和沈之霜说话，眼睛里全是笑意和温柔。

他在沈之霜面前总是那么生动。

“我以前就一直在想，要是我不是你弟弟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你，结果……”赵歆炎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样，“还真不是，哈哈啊哈怪不得我比你笨这么多，现在也有理由了，只是……”

“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作为弟弟的喜欢。”

“克冰！救护车叫……”沈之霜突然打开门，就听到一句话，可足够让他浮想联翩了。

沈之霜眉头皱了皱，眼眸低垂，“人家要进来抬人了，让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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