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羊肠线(2/2)
方千远的脸色相当差,他一是觉得辜负路明池一腔美意,二是觉得这个场景实在过于尴尬,会让陈安时不喜。
陈安时这时忽然笑了一声,笑中有不少冷意,他动了动身子,近乎将自己窝进方千远怀里,“路二。”
“你是不是还在做二十出头的梦呢?”
陈安时食指点了点地,“这里是熔金,不是你的大学校园,也不是你的798。”
他勾勾唇角,语气凉薄又像带着一点酸意,“是不是路明澄和赵克冰把你护的太好了?”
陈安时有点不耐烦了,嗤笑一声,“就前几天,赵克冰还去警察局捞你呢,你能不能学会长大点?钱靠姐姐给,事靠朋友掩,快三十了,你倒还是个宝宝。”
“不谈你朋友赵克冰现在是怎样风光的人物,就说我,你说我哪里没你好?”
陈安时这人就是极为自负,也有资本自负,“谈长相,我不输你;谈年龄,我不过比你虚长几岁;谈富有,你比不过我;谈待人,你就是这样对小远的?”
路明池被陈安时一顿嘲,浑身上下可见地红了起来,他没再反驳,些许是被陈安时说到痛处了,些许是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安时这一张利嘴,他红彤彤的眼睛又流连又恨地望了方千远一眼,夺门而出。
方千远本想叫住路明池,路明池定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羞辱,指不准现在跑去哪儿偷偷摸摸哭去了,可陈安时按住了他。
方千远被陈安时这么一按,清醒了下来,“抱歉,让您看了笑话了。”
陈安时摆摆手,撑直了身体,把自己从在方千远怀里的难受姿势里解放出来,“你很心疼路明池吧。”
方千远听闻这句话,不知陈安时是喜是怒,后背平白冒了冷汗。
陈安时没要方千远回答,他示意让方千远给自己倒杯酒,小口抿道,“路明池是个好孩子。”
?
方千远有点没听懂。
陈安时发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开始被酒精麻痹,他使劲眯了眯眼,自己解嘲,“我要是生在路家,也会像路二那样吧。”
“我小时候想当一个钢琴家,于是我一直努力练琴,努力证明自己,可后来发现,我不管怎么优秀,不管获了多少奖,拿了多少证书,我的父母都只会对我冷眼相对。”
“我父亲从不管我死活,因为他有不止我一个接班人,我是个废物没关系,总有不是废物的;我母亲天天把我当作炫耀的资本和未来的指望,我稍有行差踏错,她就会哭天喊地怨天尤人。”
“所以我有时真的羡慕路二,”陈安时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转头望向方千远,像是要寻个知己一样,“你也同样羡慕他吧。”
方千远没说话。他第一次发现陈安时的尖锐刻薄都是脆弱的。
陈安时知道自己喝醉了酒,与方千远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你特别像我的初恋。”陈安时突然张嘴道。
“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他又迷离地说道。
……
方千远知道陈安时这句话不是同自己说的,是同那段过眼烟云的初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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