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和味道（2/2）

沈之霜知道赵克冰回来了，他一直没睡，睡不着。

他晚饭也没吃，吃不下。

楼下大门合上时冒出的“咔”一声，让昏昏沉沉的自己更加清醒起来，他拉开窗帘，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向床头的手表。

三点十八分。

赵克冰终于从喝醉的那人身边回来了。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呢？沈之霜闷闷地想，你不回来我也不会怪你。

赵克冰肯定发现我没睡在他屋，他会作何反应呢？

最好过来捉我，狠狠质问我，显得很在意我，再把我抱起来搬回你那个床//上去，将我扔在床//上，再狠狠压//上来……

沈之霜被这样的幻想打了一个寒噤，他不喜欢这样上赶着求赵克冰侵//犯他的幻想，让他觉得自己的喜欢卑微到尘埃里，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

他总因赵克冰失去自己引以为豪的自控力。

赵克冰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凉风，已经入了深秋，暖气还没开始供应，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

沈之霜借着冷风而紧张起来，赵克冰的脚步像有一百万分的忍耐，他轻轻地踏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可沈之霜觉得，他的脚步踏在自己心里有千斤重。

赵克冰在沈之霜的床//边停住了。

沈之霜屏住呼吸。快来，请你快来！

赵克冰站了片刻，像是有一个弯腰的动作，沈之霜感觉自己闭上的双眼前明明暗暗了一次。

赵克冰坐在了床沿上，伸手去抚沈之霜耳际的碎发，他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沈之霜软软的耳垂，像是被这个久违而美好的触//感惊到了，急忙缩回手，又迟疑地伸手去摸，却被沈之霜一把抓住。

赵克冰的呼吸有点急促，他眼睁睁看着沈之霜抓着自己的手转过身来。

“你还没睡？”

空气开始迅速流动起来，几乎在摩//擦生热。

沈之霜决定要从现在开始掌握主动权，他反问，“你怎么才回来？”他的声音被染上睡意，有些清醒时听不到的轻软调子，又有些切心实意的委屈和娇态，赵克冰太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沈之霜，像是美梦入境，真实叫他遭不住。

“我有些事，才处理完。”赵克冰反手抓过沈之霜瘦削的手腕，侵身凑了上去，他侧头想吻刚刚摸过的耳垂。

沈之霜拿手糊住了赵克冰的脸，“不要。”你身上有酒气，还有别人的味道。

他指着门外，“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赵克冰看了沈之霜一会儿，没说话，站了起来，片刻嘴里蹦出两个字来，“抱歉。”

沈之霜简直要听腻了这个词，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我不想听，你和我不要说抱歉，我要理由，你去干什么了？你去了哪儿？你和谁在一起？我不要你的一个结果，我不想听。”

赵克冰没想到沈之霜会说这么多，他不知为什么地笑了一声，眼睛里明亮得像有水渍，“你真的变了很多，你从前从不会问我为什么。”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精致的面孔，只剩下挺拔的鼻梁，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抱……”他好像又要说抱歉，又意识到现在的沈之霜已经不再吃从前那一套了，又笑了一声。

“路明池，你可能不认识，一个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喝醉了酒闹事，被带到警察局去了，他家里待他极为严苛，若是我不去捞他，他恐怕会被父亲打断腿。”

“噢。”沈之霜不知道说什么，这样显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可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在朝赵克冰无理取闹呢？

“比起去捞一个醉鬼，我当然更想和你一起吃饭，只是路明池曾经帮了我许多，于情于理，我不能在他困顿的时候不救他。”

赵克冰的眼尾有一些些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眨眼睛的时候，那些细小的褶皱会翘起一个极性//感极活泼的弧度，沈之霜的视线被这些小东西牢牢抓住了。

他听赵克冰又说，“路明池就像我弟弟，不是赵歆炎那样的烂泥，我不能不管他。”

赵克冰蹲下来，眼睛又直直看向沈之霜，“我最想同你吃饭，我也知道你今天晚上还没吃饭，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把菜都料理好了，咖喱已经开始炖了，我们先睡一觉，明天是休息日，我们一起吃咖喱，好不好？”

赵克冰简直说得太真诚了，沈之霜心里想，要是这还是装出来的歉意，那赵克冰真可以去当影帝了。

沈之霜最受不了赵克冰哄他，明明自己年长他一年多，偏被他哄得没了脾气，“唔……”沈之霜的脸沉在黑夜中，掩盖了面颊上一片坨红。

“你吃饭了吗？”沈之霜不自觉地凑近了点赵克冰。

“没，刚从警察局出来，再回家，就这个点了。”

“噢……那你快去睡吧……”沈之霜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敦促赵克冰去睡觉。

赵克冰解了几颗风衣下的西装背心扣子，有点故作可怜地说，“那我……能睡//在这儿吗？”

沈之霜羞得脑袋冒烟，口是心非道，“不，不行，你身上有烟味、酒味、还有别人的味道。”

说罢，便裹着被子转身，留一个背影对着那人了。

半个小时后……

赵克冰洗完了澡，换了睡衣，裹挟着一身干净的肥皂清香，进了沈之霜的房间。

也没被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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