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温旻的衣服已经扔掉了，电脑里乱七八糟的游戏和软件也做了清空，书柜里的漫画和动漫手办，还有其它东西我都装在箱子里，明天就当做废品卖掉。”

终于有声音传进汤鸿远的世界里，他重重地放下筷子，没有将目光施舍给面对的人，只是拉开椅子站起来，转身走进书房里。

书桌上放着一台正在运转的熏香机器，它正卖力地喷吐烟雾，驱赶令主人厌恶的气味。书柜被整理过一遍，只剩下汤鸿远的阅读书籍，它们被挪到最下方，整齐地陈列在柜子里，而温旻视如珍宝的漫画和动漫手办则被驱赶出境，挤压在几口大纸箱里，被贴上遗弃的标签，绝望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鸿远，我是在帮你。”

江朔从身后贴上来，双臂缠住汤鸿远的身体，圈住已经属于他的领地。汤鸿远始终低头看着脚下装着动漫手办的纸箱，许多双眼睛从缝隙中探出来，求救似地看着他。

“如果你还尊重我，这些东西就让我自行处理。”

汤鸿远拿开江朔的手，冷淡的口吻不带半分请求，他受到桎梏困于囹圄，却不想成为真正的阶下囚，把尊严也一并交出去。

江朔盛在脸上的笑意凝在眉眼间，像是绽放中的花朵顿然停止舒展，然而这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变化，快到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好啊，你自己处理也好。”

花儿还是开了，江朔扬起甜美的笑容，乖巧温顺的模样没有半点侵略者的样子。

温旻曾经说过，玩具被人制造出来，它们就是有生命的东西。所以一到深夜，箱子里的小人儿们就纷纷躁动起来，伸长双臂爬出纸箱，成群结队地涌进书房，跳到汤鸿远的身上。

武士用长刀割开人类的胸膛，劈断他的肋骨，把跳动的心脏一刀划破，纵身一跃跳进去，其他小人儿也紧跟往下跳，最后再齐心协力地将刀口牢牢缝补好。

他们都躲进这颗心脏里，认为只有这里才足够安全。

汤鸿远夜间没来由地突然醒来，沉闷的胸口仿佛要塌陷进身体，江朔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头枕着他的胸膛，手脚并用地缠着他的身体。

江朔睡得很沉，看上去满脸的疲惫，在睡梦间也皱着眉头，汤鸿远小心翼翼推开他，下床推门走出去，来到空气被彻底洗涤过的书房里。

汤鸿远开了灯，看见纸箱如废弃物一样被堆在墙角，他走过去将纸箱一一打开，把里面凌乱放置的东西一件件地规整放好。他的动作很慢，仿佛要把整夜的时间都耗在这里，他以前从未好好地看过这些东西，现在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漫画和手办，箱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有一张旧照片被压在箱底，被汤鸿远轻轻地抽取出来。这是公司组织秋游时拍的一张集体照，时间是五年前，那年温旻刚进公司，手臂上刺着纹身，黄灿灿的头发像一窝干枯的稻草，一副黑超架在鼻梁上，像极了电影里的不良少年。

照片里，汤鸿远在最左边，温旻在最右边，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浪漫的一见钟情，初见时反而互不顺眼，左边的先生嫌右边的男孩刺眼，右边的男孩也悄悄地问同事，左边的先生是不是假清高。

他们的世界隔得那么远，两年后却成为一对地下恋人，汤鸿远静静地望着照片出神，照片里的不良少年在他脑海中不断地脱壳蜕变，渐渐地变成现在的温旻，变成了他喜欢的人。

心上突然破开一个缺口，痛得汤鸿远手中一颤，老照片如凋零的枯叶飘落在地，温旻还在照片里傻傻地笑着，真实地开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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