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祭（2/2）
“他不是结巴”鬼涎忽然出声道。
夏谦一愣。
“他是一个……低智人，学说话需要很久，有的一辈子就痴痴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夏谦回想起韩七迭充满泪痕尽力比划字眼的样子。
——叶夜，唯一的光，是你给予我的，现在，我将它还予你可好？
当真是个小傻子。
夏谦蹲在台阶上看着雨滴在地上溅起的片片水花，他心里一阵无聊，忽然只听鬼涎说：“你有表字吗？”
他一怔，“……没有”
鬼涎奇怪的看着他，“你家里人不为你取吗？”
“我家里只有一个母亲……”
鬼涎顿时噤了声。
夏谦倏地起了身，望着他，试探道：“你字什么呀？也给我取个？”
鬼涎心想我的字都是你取的，“我姓楚名涎字兆霖”
“兆霖，楚兆霖……诶诶，给我也取个？”，夏谦拽着他的袖子扯着。
“……”鬼涎默默的将自己的袖子扯回来，看着远方的青色雨幕。
“公子……”年轻的楚涎看着一袭青衣坐在亭中观雨的上卿大人道。
“楚涎，你有字没有？”他说。
楚涎低下头，“……没有”
“我猜也是”
小楚涎：“……”
“那我给你取一个罢”年轻的上卿大人侧坐于亭中含笑看着他。“我姓安名夏字洛谦，你便叫兆霖如何？姓楚名涎字兆霖，嗯？”
“啊，谢谢公子，不知有什么含义吗？”
“唔，没有含义，觉得好听便随便取了”
楚兆霖：“…………”
“你姓楚名涎字兆霖，我姓安名夏字洛谦。多好”
“便唤洛谦吧，夏洛谦”几千年后的鬼涎轻声道。
“夏洛谦……”夏谦默念几遍，“好。谢了！这有什么含义吗？”不是都讲究一些东西嘛。
鬼涎转过头看他，“唔，没有含义，觉得好听便随便取了”
“…………”
总觉得他那双眼在笑！
他刚想反对鬼涎说什么，话刚口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远处有一个白衣女子的魂。
——那是她姐姐，夏朝颜。
“她头七已过，恢复了神志，今天的任务，便是她”
……
蒙谷八部，有一个圣女，名叫布尔扎雅，中原名叫穆青城。她的母亲是中原人，她的父亲，是铁勒族的可汗，但是可汗并没有如一般父母对待她，如同陌生人。
她才十六岁，母亲与哥哥们也不愿与她太亲近，但布尔扎雅还是觉得自己的亲人是爱自己的，尽管这份爱真的很冷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九岁前还好好的。从九岁时她被选为十六部的圣女时，父母便好像不大开心，可是做圣女还是不错的，虽然除了祭祀之外还不能因受伤而流血，但很受人敬重的，族里的每个人都对她关照有佳。
“祁愿”布尔扎雅曲着腿坐在草地上，对身边的小侍卫说，“昨天鲜卑族的王子阿木赫邀我在火会上跳了只舞”
夏谦看着画面中的侍卫，心里浮现出一个词——前世今生。
小侍卫在离她约一米之地坐下，静静听着她说。
“在火会上跳舞，他是不是喜欢我？”布尔扎雅浅金色的眸子划过一点喜色。
“是”
“我可以答应他吗？”
小侍卫略有些迟疑，“应该可以的，圣女训中并没有规定不可以”
“太好了！”布尔扎雅站起来，翻身上马，向乞鲜卑族驾去。
小侍卫就这样被丢在了后面。
第二天，布尔扎雅没有回来，她与阿木赫去远处的卮也山去滑雪了。
“布尔扎雅！我喜欢你——”阿木赫在雪山之巅向她大声说。
布尔扎雅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笑骂道：“你不要命啦？不怕雪崩——啊！”
语音未落，阿木赫已抱着她滑下了山。
雪刷在她脸上的围巾上，风吹的睁不开眼，布尔扎雅只得闭着眼抱紧了阿木赫。
一落地，她还愣了几秒，还是阿木赫带她下来的。待回过神后，她一掌拍在阿木赫胸前，“你也不提醒我！……别跑，站住！”
二人便在雪中跑着打着雪仗，很快，二人衣服都湿了。
反正都湿了，也不怕再湿一点。
就这样呈“大”字形半对着躺在了雪中。
“山顶这里，雪多，星星多，一闪一闪的”布尔扎雅道。
“看”阿木赫指望星空，“山就好，还能见星河”
“哇！我要好好看看，等回了族里就看不清楚了”布尔扎雅喜道
“嗯，现在草原已有些凉风了”
“当然，入秋了”
“再过些时日，便要去大可汗那里了”布尔扎雅说。
“嗯，毕竟有固定的王宫，可以抵抗这里冬天的白毛风”阿木赫说。
布尔扎雅拉住他的手，“咱们一起去”
“好”阿木赫笑应。
回到族中，布尔扎雅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帐前的祁愿。
“小侍卫！”
祁愿回过头来，见她无碍，暗松了口气，“殿下……”
待她下马，祁愿叹气道：“殿下，你的衣服……算了，去帐内换身衣服”
“好的”
祁愿牵过她的马，看着她散发着愉快气息的身影，不禁失笑。
接下来几天，他除了在早晚可以见到他们的圣女殿下外，其它时间再也没见过她。
半月后，布尔扎雅在草场找了根木头，向别人借了刻刀，便开始刻一只小鹿。
祁愿一见到立刻大惊失色，“殿下！你……没伤着吧？”说着便小心拿起她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布尔扎雅一脸无奈，“没事没事，我很小心的呢”，便将手抽了出来。
沉默片刻，祁愿问：“你当真那么喜欢阿木赫？”
“……不然呢？”布尔扎雅奇怪的问。
“……好，别忘了明天的祭典”，祁愿的声音微微发颤，转身向自己帐内走去。
待祭典完后，布尔扎雅头有些晕，以往要放的血并不多，但这次可是都将祭台的纹理皆满还有余。
她在祭典上藏了些自己血，回帐中拿出，将刻好的小鹿浸于其中。待浸了一整天才拿出，再拿出墨笔，只点上鹿眼，便完成了。
“阿木赫会喜欢的，他会受到保佑的”
布尔扎雅心里开心里想。
刚要掀开门帘，便听外面几个人说：
“听说鲜卑族的王子阿木赫要娶妻了，和乞颜部的王女”
“可是月余前他不是向圣女求爱了吗？”
“谁都对这圣女好奇呗，谁会对一个……动心”
布尔扎雅立刻僵在原地，手中小鹿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