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讯（2/2）

李堃载眼眸黯了黯，这要叫天下刹刹风气，还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那……便派人专门负责此事罢，三位大人有什么好的推荐么？”

三人便都低下头去思索，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俄而，董太师抬起头，微微笑着：“老臣倒是觉得，贺员外郎是个不错的选择。”

“贺见微？”李堃载问。

董太师：“正是。”

“这贺员外郎之前被外放，这才归京两月，又要外派出去，是否太过频繁？”谢任迟疑道。他从谢长缨的口中了解到的贺见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虽激进了些，但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事。赶着这个时候去做巡抚，一边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一边又是意气误事，只怕是蛟龙搁浅，两头落不了好。联想到贺见微之前的上奏，折了董太师一方的人，谢任大约知道董太师这是想找回些场子。

董太师笑意盈盈道：“谢左相此言差矣，都是为朝廷做事，哪里还分得京外京中呢？当今之急，应当是灾民才对。”

话当然是这么个理儿没错，但是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哪里还需要来推荐别人？拿这些大事公报私仇来打压小辈，也不是个要脸的。

谢任在心里啐了一口，然后道：“那贺家小子，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派他去赈灾，是否是太越级了？更会显得朝堂的不重视。”

只是已经没了挽回的余地，李堃载已经开了尊口：“谢左相不必担心，朕且给他把官职提起来就是——那便如董太师所言，朕这便下旨。”

便有宦官捧来了黄灿灿的圣旨锦帛和笔墨。

贺见微自入职后，除了两年前的贪污一案，在李堃载这里几乎只有个“尽职尽责的查无此户”的印象，李堃载也想以此事看看这个被太上皇看重的人究竟能力如何，是不是辜负了太上皇的青睐有加。干得好，提起来的官职便继续干着；干得不好，那便老老实实地回从五品待着。

御笔落下，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命贺见微以户部侍郎之职，往汾州赈灾，同时查清之前贪墨赈灾银一事；郗展随同，行使监责一职；着千机司指挥使吴颉带二十人随同；赐铜牌一块，允许必要时刻先斩后奏。即刻启程。

圣旨一下，郗展愉快地收拾包裹，永乐公主被气了一顿，郗展还未启程，她便先启程去了皇宫，看着气势汹汹的永乐公主，李堃载心里哀嚎一声，疯狂吐槽郗展净给他找事，面上却仍旧镇定地微笑着：“皇姑母可有事？”

窗外雨停，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了一些阳光，照进红木的窗棂。

不知为何，永乐公主在看见李堃载的笑的那一刻，突然没有了所有的想法。

原本还是糯米团子一样的人，一下子就长大了，做了皇帝。展儿又何尝不是呢？早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自己过度操心了。自己这样步步紧逼，除了把人都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以外，还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一定要催着展儿娶妃？人都老了，做什么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展儿娶妃不娶、他要去哪里，不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么？

“无…无事，”永乐公主勉强笑笑，敷衍地行礼，“臣只是来转转，不打扰陛下了，臣告退。”

李堃载惊叹自己逃过一劫，也有些疑惑，但是没事总是好事：“那皇姑母慢走，恕不远送。”

永乐公主转身走了。

回到公主府，便有仆子上前：“公主，侯爷已经离府。”

“侯爷说了什么？”永乐公主自嘲地笑笑，顺口道。

仆子想了想：“侯爷请公主保重贵体。”

永乐公主“嗯”了一声，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去同驸马说，往后放衙之后不必再到处消磨时间了。再叫郡主没事儿还是多回来看看。”

“是。”仆子恭敬回道，又问，“侯爷应当还未出城，公主可要去看看？”

“不必了。”永乐公主走向内室，背影有些萧索，“把书房的那些画像都清理了罢。”

仆子有些讶异，但是没再出声。永乐公主今天从宫中回来就有些不对，逾矩些想，如果这样下去，公主和侯爷母子二人能够好好地相处，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