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2/2)
林洵远这里打得“难舍难分”,而另一边,杜衡伸出一只手拦路道:“太子殿下,某这里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李堃载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坛酒,然后豪气地扔了给杜衡,杜衡稳稳接住,揭开盖子,就着坛子尝了一口,袖子横抹过嘴:“九酝春?太子出手阔气!”遂让开路。
李堃载笑:“杜公子识货。”
剩下的贺见微和沈林天看眼下形势,刁难都懒得刁难,自己就边上乘凉去了,目送着太子一方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进入将军府。
大门“失守”。
守门的六个人盘腿坐在门口,林洵远顺便假模假样地咬牙切齿一番:太子狡猾,你们叛徒!然后和林于桓一起被杜衡一人一巴掌拍得往前面一栽:“杜衡,你做什么?”
杜衡道:“现在还不进去,待会儿叫准太子妃自己进花轿,自己撒茶米吗?”
林家两兄弟“腾”地站起来,进门去了,杜衡起身,掸了掸衣袍,对余下三人道:“走罢,我们去太子府等着吃东西就好。”
高堂上坐着林将军和林夫人二人,李堃载在下方拜礼敬茶,接受着两双眼睛的审视。
喜娘已经催过三次。
简单用过上轿饭,微微填了填肚子,便有丫鬟来扶林袖儿出闺房,与李堃载一起拜别双亲,林将军不算是纯粹的粗人,也说得来一两句场面话:“汝二人今日结此良缘,此后当相濡以沫,绵延子嗣,莫因小事起不必要的争执。”
林夫人嘴唇翕动良久,最终下了高堂,握着林袖儿的手,只各人说得了一句:“你知晓怎么做就好……还望太子善待小女。”
李堃载深深一揖:“林夫人放心。”
林袖儿被林洵远背着往花轿去,手中拿着不知道谁塞给她的喜绸,入了花轿便有人收走喜绸。林于桓则是跑前跑后,一边躲着炮仗到处飞的残渣子,一边在轿顶撒满了茶叶和米粒。林夫人站在阶上,拿出绢帕取了一角印在眼下,而笑容还在脸上。
起轿。
李堃载骑马走在前面,一路上吹吹打打地往太子府而去。街道上热闹着,不时有笑声和说话声传入林袖儿的耳中。她晓得林洵远和林于桓不在外面:按礼,他们不能跟太长一段路。
“就这样嫁人了?”林袖儿看着攒珠流苏下的翠玉坠角,心里自问,又小声地叹口气,“我都还没见过太子几次。”原本就没见过多少次,所有时间合起来大概也就半个时辰罢,她连太子长什么样都没记住。颁旨后又讲大婚前不能见面,否则不祥;又是在一刻不停地学习各种规矩。这么一想,总觉得怪怪的。
太子府上早已置办好了席位,红毡两边摆着几盘花生、桂圆、红枣一类的东西。李堃载先于花轿到府,躲在柱子后面装装样子。
出轿小娘轻轻拉了林袖儿的衣角三下,林袖儿方才出轿门,首先便跨过了一只“马鞍子”,步上红毡子,由喜娘牵着往前走,视线被头顶的五彩鸳鸯锦盖头遮住,只能看见脚下方寸之间,满目的大红色。同时,有捧花烛小鬟来“找到”李堃载,引着他去喜堂。
方才的“对战双方”站在一旁,看着正中间的两人随着赞礼的人的声音三跪、九叩首、六升拜,最后新人送入洞房,宾客们各自入座。
“竟也是没有头晕弄错。”杜衡有些钦佩。
这种场合也没谁顾忌着食不言的那一套了。
他们这一桌,也就是平日里的几个人,并上裕王世子和几个不相熟的官员男性家眷——男女宾客分开坐。原本还应该按照品级身份安排位次,不过他们几个被给了特权。董明知去了他父亲董太师那里——本也就不是一道人。
林洵远身体一歪,胳膊搭在杜衡肩上:“哎,以后你成亲,哥们儿几个去给你攻大门啊?”
“再说罢。”杜衡眼中的光暗了暗,喝了口酒,“万一某的媳妇儿不需要抢呢?”
林洵远:“不需要抢?那就守大门啊,你可别想我们到时候像今天这样放水了。”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杜衡拍了一巴掌:“林二,某真的有一天会砍死你的。”
“祺表兄想说什么?”郗展感受到李尽祺探究的目光,敞开天窗问。
李尽祺姿态优雅地喝了口汤:“我只是在想,一年未见,展表弟似乎精神好些了。”
“嗯?展倒觉得没什么变化。”郗展没有深问的意思。
李尽祺脸上保持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所以说,我早讲过让皇姑母和太子表兄不要一天到晚把你拘着,这人没问题都能给拘出问题来——现在明显气色就要好很多。”
郗展道:“还好。”
李尽祺摇摇头,不讲话了。
“小侯爷会骑马?”坐在郗展旁边的贺见微忽然想起了这一茬。
郗展诚实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马走得慢就可以。”
“待会儿去闹太子表兄的洞房么?”李尽祺忽而又出声道。
郗展:“不了。”
李尽祺便笑笑:“我竟忘了你一向不喜欢太闹腾的。”
“小舅父还是没来?”郗展道。
李尽祺苦笑:“父王他在京城待不习惯,每年只回来几天,什么事都拖不住他,皇叔和皇姑母都拿他没辙。”
“嗯。”郗展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能够这么洒脱也挺好的。”
觥筹交错。出了太子府,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几人便只简单道别后,各自回家了。
太子大婚,国子监放一日假,少有睡得晚的时候,第二日,他们几个包括郗展在内都不约而同地睡到了午时。李尽祺没待两天就回去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