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青楼（2/2）

宋晗喜逛青楼不是什么秘密，柳凌云也时常拿这个事来和他斗嘴。此时宋晗当着他的面潇潇洒洒地进了红楼，还没进门就被一群女子围着，袒胸露乳的风骚女子个个挨着他，挤着嗓音叫道：“宋公子~你好久没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你还是那么俊啊~”宋晗面不改色，没什么动作任由女子们对他摸来摸去，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表情回应道：“最近太忙了这才抽空来呢，我也想你们啊。”

来逛青楼的人五花八门，有带着官帽大腹便便的官人，有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少爷，有遨游情场的花花公子。比起官人的无理要求，少爷的伺候，花花公子的随性，宋晗这种给银子大方，温柔体贴又英俊的男子更受青楼姑娘们喜欢。

池竹猗看见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冰冷的气场把笑脸盈盈的姑娘们吓退了场，没敢上前贴着他。

宋晗被女子们包围着进了红楼人来来往往一会就不见了踪影。池竹猗带着低气压也进去了。

一进楼里迎面扑来的胭脂水粉味和风俗的气味，台上扭着细腰衣服少得让人脸红心跳的姑娘跳着极其性感风骚的舞蹈，但这并不能引起池竹猗的兴趣。池竹猗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抱着一个风俗美艳的姑娘肆无忌惮地调情，在姑娘身上的衣服寥寥无几，蛇似的身体缠着男子身上嘴里淫荡地发出呻吟，一看就十分熟练。池竹猗嫌弃的皱了眉头，轻轻掩住了鼻口。一老鸨上前与池竹猗说话，老鸨看上去已经很老了，连昂贵保养品都救不回来的皮肤松弛，却依旧爱美地抹粉涂脂，笑得灿烂好像能看见脸上白粉簌簌掉落，十分俗气地在头上别上一朵大红花，见着池竹猗这一俊便笑盈盈地迎上，扭捏作态道：“好俊俏的公子啊~喝酒还是开房啊？”池竹猗冷漠道：“我找人。”老鸨挥着小手帕道：“找哪个姑娘啊？”池竹猗道：“不找姑娘，我找宋晗。”老鸨一敲脑袋：“哎呦，是宋公子的朋友啊~”池竹猗道：“我找他有事可劳烦告知他在哪个房间？”说完池竹猗不动声色地往她手里塞一把白银，老鸨笑得更灿烂了，扭扭身子还不忘推销一下她的姑娘们：“宋公子房内可有一名姑娘了，公子要伴吗？看看我们的头牌吧，名为牡丹，歌声可好听了~貌美如花还讨人喜欢~”池竹猗没有理会她的推销，只把重点放在了前半句：“你说宋晗房内有一名姑娘？”老鸨笑道：“是啊！宋公子是常客，人俊还大方，而且十分专情，一月来两三回回回叫小青，这楼里别的姑娘可都老羡慕了。”池竹猗的脸色更沉

一分，压低声音道：“麻烦带我去他房里。”老鸨擅长察言观色也没再推销楼里的姑娘了，快手快脚地把他带到宋晗那屋前道：“就这屋了，这会估计在听曲儿呢，公子你自便吧。”老鸨说完就离开了。

没了老鸨叽叽喳喳的声音，屋里的弹奏的琵琶声显得更为清晰，曲儿婉转温柔，池竹猗好像能透过门看见屋内的休闲惬意。池竹猗更是不快了，二话不说推门闯进。

屋内宋晗正小酌一杯，撑着脸闭着眼睛享受小曲，池竹猗突然闯进，门发出了巨响，两人对视，宋晗准备咽下的酒把他呛着了，他吃惊道：“竹猗？”池竹猗一脸冷漠道：“你在干嘛？”宋晗被他这眼神搞得有些心虚，有种捉奸在床的感觉，他道：“听，听曲儿啊。”池竹猗冷脸轻笑道：“被姑娘们围着好开心啊？”这话说完，两人一下子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小青在纱后弹琵琶，隔着半透明的纱能看见女子的美好姿态，虽不见脸却觉得颇有气质，池竹猗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情绪。

宋晗举起酒杯道：“喝酒吗？来都来了一起吧。”宋晗的惊讶之色只是微微展露而后那种神情不见踪迹。

池竹猗把门关好挥一挥袖子坐在了宋晗的对面，宋晗端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哗啦哗啦的声音伴着琵琶声十分令人放松。那层纱犹如一个结界，将纱前纱后分开两个世界，无论宋晗这边发生什么事情，纱后那人捧着琵琶像入了迷一直若无其事地弹着她的曲儿，曲起到曲终，而后弹起另一首曲儿。

池竹猗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就放下了。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宋晗，只见宋晗沉浸在喝酒和听曲儿的乐趣中，对于池竹猗长期的炽热眼神只是回以淡淡的笑。

安静地听了一会小曲儿，宋晗开口道：“那么多年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池竹猗没有回应等着他说话。宋晗接着道：“那年你是怎么了？”池竹猗疑惑道：“什么？”宋晗微醺，白皙小脸上红扑扑的，在池竹猗的眼里竟是秀色可餐，池竹猗在对上他朦胧的双眼后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借着饮酒咽了唾液。宋晗迷离地看着前面的纱道：“你都不叫我师哥了。”池竹猗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说话。宋晗又道：“你还想我怎样？你就那么想当大师兄吗？”池竹猗吃惊，他没想到宋晗会这样想。宋晗又道：“我知道你要强，当年我也不是故意隐瞒年纪的，只是觉得无所谓罢了。”池竹猗沉默。宋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你那么想当大师兄，我就给你当好了。”池竹猗惊讶道：“你什么意思？”宋晗托腮看着池竹猗道：“既然名义上改不了我是大师兄，那实质我就给你当大师兄。”池竹猗沉默。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池竹猗从宋晗身上学习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责任，可不知何时起慢慢的宋晗就成了师门里最不负责任的大师兄，大师兄该做的事务，大师兄该做的榜样，大师兄该做的严谨，都在不知不觉中从宋晗身上消失了，转移到池竹猗身上。

池竹猗心情复杂，他从未想过宋晗这些年来悄无声息的改变是为什么，如今从他嘴里得知，池竹猗觉得，这个人怎么那么傻？

池竹猗也给自己倒了酒，他道：“那你可知当年我为何不与你玩闹一心扑在习武上，整日泡在藏书阁里？”池竹猗看着宋晗疑惑的眼神轻轻笑道：“因为我当时在想，原来我比你大啊，我要保护你，我要变强，才可以保护你。”宋晗猛然想起池竹猗义无反顾地去帮助那个被妖魔鬼怪附身的人，哪怕一有不慎失去生命也不悔，那个少年说：不悔！宋晗迷茫地看着他，池竹猗喝干了酒杯，他道：“要强是有的，不过当时的想法确实是这个。既然决定要变强，我就不想再叫你师哥了，你就是担着师哥的这个责任要保护我的。”宋晗内心一惊。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

，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悄悄互相为对方着想，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力所能及地为对方做事。

很多年后，两人身在青楼浸在温婉小曲儿里，饮着一杯又一杯酒，借着微醺的酒意，借着刚好的气氛吐出了多年的想法，两人互相猜测自作主张，现在才知是误会一场，两人在心中都不禁感叹一声：好傻。

宋晗被酒意熏得朦胧的眼，看着池竹猗的眼神里带上了温柔和感动，他道：“谢谢你。”池竹猗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借着微醺的时刻，他鼓起勇气，他想要表达他的心意，想要知道宋晗的心意，他想要试探，想要，试探。

他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宋晗眼睛瞪大，他的唇附在了他的唇上，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丝酒香，将池竹猗陶醉了，像那夜他抱着醉酒的他带着桃花的清香，像梦里想象的那个触感一样。池竹猗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怀里，两具火热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摩擦犹如点了火，在池竹猗身上越烧越旺，不可熄灭。池竹猗吮吸着宋晗的唇，舌头闯入他的口腔，贪婪地吸取着他口中的甜蜜，在他的口腔里搅拌，池竹猗对他有强烈的欲望，想要拥有他，想要，占有他。

宋晗听到池竹猗的那句话浑身一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池竹猗已经把他抱在怀里，揉着他的身体想要把揉进体内，融为一体，他没有池竹猗高，十八岁那年他记得他和他平视，而现在他却被他搂在怀里强行让他垫脚。宋晗可以感觉到一个炙热抵在了他的腿间，越来越热，越来越膨胀，池竹猗堵住他的嘴，霸道地撬开他的贝齿用舌头掠夺他的气息。

这让他头皮发麻，恶心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后脑勺，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抵着他的喉咙，嘴里粘稠滑腻的感觉，嘴巴被塞满，被掠夺好恶心！

宋晗用全力推开池竹猗，呕了出来。宋晗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酒，他跪在地上呕出了他喝的酒，酒没了，他就在地上干呕。

宋晗觉得好恶心，他想吐。他呕得痛苦，生理性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恢复理智的池竹猗在他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更大感觉是难过，心疼至极。他整个人不住的颤抖，他道：“对不起。”他疯了似的跑了出去，慌乱的他一路上撞到了几个姑娘和官人，还撞到了老鸨，他听不见姑娘的尖叫，听不见官人的谩骂，听不见老鸨的呼喊。宋晗恶心到吐的画面停留在他的脑海，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体会到了。他想过宋晗拒绝他，打他骂他不理他，可他没想到宋晗会那么恶心自己果然，是恶心吗？

他一路上跌跌撞撞，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道义门，怎么回到他自己的寝室的。他只觉得心好疼好疼，他觉得好难过，铺天盖地的疼，满心的疼。心如刀割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他又喝了很多很多的酒，里面有宋晗最爱的桃花酿，可当初绝好的酒，如今仰头饮尽之感苦涩却又不断斟满直至空了坛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