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2/2）

“哎呦，大勇你这是还不知道呢？这不是念的小学，弟妹不高兴我也能理解，毕竟两家孩子一般大，要不上都肯定都不上，她听见建武去念，肯定心里不满意。”

郑小红转向苏秀兰，一脸为难：“其实秀兰你不知道，这是咱娘非让孙子去的，钱呢，也没着落呢，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家还欠着你钱呢，倒还让建武去上学，但我一个做媳妇儿，娘说话我肯定得听，而且建武这皮劲儿我也想着让他早点念书受教，打算着往娘家借了钱先让他念书。你要有气，也是应该的，我这些天也没好意思上门来讨你的嫌······”

王大勇脸红地听不下去了，他打断郑小红的话：“嫂子你别说了，说的我脸都要没了，钱的事大哥都跟我打过招呼了，我不晓得秀兰又去你那儿要了，这钱你拿回去吧，等秋天收了麦再给不迟，秀兰的话嫂子你也别往心里去，也怪我走前没仔细跟她交代清楚。”

王大勇非要送郑小红出门，那卷毛票任她怎么塞他也没肯收下。

送走了郑小红，王大勇进门就没了笑意，也不跟往常似的在苏秀兰跟前说笑唠在外头做活的事儿，自顾自捞了晾衣绳上的毛巾下河洗澡了。

当晚俩人就吵了一架，王大勇不明白了，走时他话说的好好的，怕她心里不痛快，自己好声好气地解释了，她也应了，怎么就转头就背着自己上门要钱呢，这不是存心叫他没脸么？这老爷们说好了的事，他都答应他哥了，她怎么就半点不顾着自家男人的面子呢？这叫他哥怎么想？还当自己这个亲弟弟故意的呢，自己不出头，倒让女人去要钱，多等那俩个月会少块肉还是怎样，这还是他亲哥呢，怎么就不替他想想，体谅着些呢？

郑小红见解释了想要孩子也去上学他也不听，一脸的不信，反倒质问她，怎么好端端地想让丫头去念那书么，那么贵的学念了有啥用处，明年不就去上了么？郑小红算是听出来了，他就是觉着孩子上学是她找的要钱理由，根本不信她！

俩人这场别扭闹完，王来娣已经开学了，王招娣学费没着落，自然没上学的份儿。王建武这孙子，还专门背着他那破书包来王招娣跟前炫耀，当然，因为他蠢到一个人跑来现眼，王招娣半点不吃亏，当场以暴制暴了，于是开学第一天，王建武就拖着两行鼻涕回家告状了。

王来娣上学不在家，王盼娣只能成了王招娣的跟屁虫，王小亮姐弟也上学了，王招娣拖着个跟屁虫，也不能跟以前似的在外头晃荡，只好过起了六岁小保姆的生活。

拉扯了一个月后，转眼十月一过，地里的麦子又该收了，因为今年年头暴雨，又旱了一个来月，各家地里收成都不如往年，尤其是村口的广播里天天喊说，气象局发警报了，这下半个月没准还有大雨要来，让家家户户都放下手头的事，赶赶工把今年的收成都收上来，别回头再遭了灾。

于是大晚上的，地里也有的是人加班加点地收麦，因着今年苏秀兰大着肚子，干活有限，王大勇也早早就放下城里接的活，请假回来收麦子。

放学后，王来娣抄了个近道，飞快地往家跑，远远就见自家烟囱往外冒烟，她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招娣，你在做甚呢，我不是说等我放了学再烧饭么？”

王来娣匆忙进屋放下书包就往厨房跑。

王招娣正踩着小凳子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两块抹布想把架在锅里的搪瓷盆端出来。

听见王来娣的话，回头说：“我就是把中午剩的饭热一热，三丫一直喊饿，已经好了，这就把锅让给你。”

王来娣正垫着脚尖站在她二姐身边，努力想扒着锅台往里瞧：“二姐，好了没？我饿！”

“好了好了，你让开着些，别凑我这么近。”

王招娣忍着烫手，飞快地把搪瓷盆从锅里端到几部外的小木桌上，搪瓷盆刚一落桌，她赶紧扔下破抹布，吹了吹手，顺便把跟过啦往上凑的王来娣拉远些：“躲远些，还烫的很，你别凑上去了，回头烫的你哇哇叫。”

王来娣张望了下，见是一碗杂粮面糊糊，她一边系围裙一边问：“中午吃的糊糊？我把锅刷了，你赶紧去灶膛添火，两个都添上。”

王招娣掀起衣摆蹭了下脸上的汗和灰，见她已经手脚利落地开始舀水刷锅，重新钻进了灶膛，交代说：“娘说晚上把馍馍热了，再炒个热菜送去就成。”

王来娣开了一旁橱柜的门看了一眼：“没都剩下几个馍了，我怕娘他们不够吃，等会儿你送的时候机灵着些，趁着奶奶他们不在的时候递过去，否则这一分，又没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院门口传来了王老太特有的尖刻声：

“大丫头，王招娣，这死丫头都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