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理（2/2）

王大勇看了一眼妻子，解释道：“大嫂家精面不够，问咱家先借点，请的人都是我的老熟人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来帮忙，我也不好让人家幸苦做活，连顿好饭都吃不上。”

苏秀兰脸色不好看：“咱家有啥精面？我上回跟你说过吧，那大半袋都是我娘的，她身子不好，我让你得空给她背到街上碾的，我还没给送回去，这就打上主意了？真是吃你喝你的都不够，连我娘家的都不放过。”

王大勇瞧了眼妻子的脸色，脸色讪讪：“我也是一时没想到，咱家就没点剩的？用咱家的就是，不动你咱娘的。”

“娘！你先别忙······”王大勇朝着王老太的背影喊道。

“爹，我去拦着奶奶，我知道哪些是咱家的，哪些是咱姥姥的。”王来娣话一说完，人已经飞快地迈进门栏。

“这丫头！”王大勇摇了摇头，一眼瞥见站在一旁的王招娣冷冷投来的目光，一愣。

王大勇回国神来，故意虎着脸说：“王招娣你给我过来！谁让你跟你奶奶掐架的？中午不是让你老实回家么？别在你奶奶跟前晃么，你咋半点眼色也没，中午跟你奶奶那样顶嘴，她这都还没消气呢，你说你往她跟前跑什么？不是给自己找打么？”

王招娣低头避开他伸过来摸她头的手，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盼娣吸着手指歪着脑袋看愣在原地的王大勇，一脸严肃：“爹，二姐气气。”

王大勇一把抱起地上的王盼娣：“咱家就三丫就听话，最省心，下回爹上街还给买糖吃好不好？”

“还要鸡蛋糕。”王盼娣抱着他的脖子，补充道。

苏秀兰半点不理他要来扶自己的手，自顾自地抱着肚子进了屋。

厨房里，王来娣挡在厨柜前：“奶你这个不能拿，这个是我姥姥家的，不是我家的，我家的精面都在你手里了。”

王老太恨恨说：“死丫头，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老王家的东西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苏家那老寡妇的了，你给我让开，我得全拖到建文家里，省的苏秀兰这个女人背着我把东西都往娘家拐。”

“娘！你手里的还不够？我哥家里不是还有些么？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就是不够，我就少吃两口，要不然我不吃这饺子了，光吃馍就是。”王大勇进来阻止。

“你听见你家丫头说的了？我王家的精面倒成了苏秀兰娘家的了？”

王大勇让王来娣出去找她娘，上前跟王老太解释：“是有这么回事，秀兰娘不是在前些时候在地里拔草时被蛇咬了么，走不了长路，秀兰让我帮着拖了麦子去镇上磨了面，省的她一把年纪再去求外人帮忙，我当女婿的，给丈母娘办这点事不是当然的么？就你手里的精面也是秀兰省下的，她过日子仔细，就想着早些日子把外头债还了，精面也舍不得多吃，家里做馍做饼都用些粗面，要真有这么多，她不给孩子们吃，倒藏着？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老太狐疑：“那寡老太婆啥时候这么舍得吃喝了？她家就她一人，能吃的了这么多么？你让我瞧瞧有多少？”

他娘的性子他还不了解么，王大勇赶紧拦住她：“娘！你再这样儿子我可真生气了！娘你偏帮着大哥家，我也是长了眼睛的，前头为了鸡蛋，这回为了精面，娘你老想着把我家的东西都搬到大哥家去，你说我这个当儿子的心里咋想。”

王老太见他板着脸一脸严肃，总算不强着要去开柜子：“你想啥呢？你是娘儿子，娘头一个把你放在心上，啥好东西不想着你，你自己说，你没结婚那会儿，家里有点啥我不背着你嫂子藏着给你，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偏待你了么？”

王大勇心里黯然片刻，他娘对自己的好，他当然心里头明白的很，那会儿正是半大小子，跟着师傅学手艺，啥活计都得抢着干，饭却不敢敞开肚子吃，干力气活的肚子里吃进去多少都嫌少，他哥结了婚没多久他爹就走了，他在外头做学徒学手艺给家里拿不来多少钱，他虽然也在一块儿吃饭，但嫂子烧饭是有定数的，家里啥情况他心里有数，盛了一碗吃完了就不再添第二碗了。

每回到自己西屋时，黑灯瞎火的，他娘总在他床席子底下藏了各种吃食，还偷着给他递钱，让他在外头饿了也下碗面、吃碗馄炖，别亏着自己。

王大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娘这些年愈发老态尽显的脸，还是开了口：“可是娘你偏待我的媳妇，偏待我生的娃，这也是偏待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