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林叔之前可能是没有见到老叔本人,此时电话还是很稳的:“唉,就是你叔下车的时候没注意从车上摔下来,摔破了脑袋看起来蛮严重的,现在正在检查包扎,医生说没多大事,这有我招呼着,你们慢慢来,不急哈。”
越云连连道谢,林叔笑了:“你这孩子,我跟你叔多少年的交情了,要道谢也是你叔来,你跟我这道啥谢,行了,你来之前去你老叔家一趟,把他身份证带过来,医生说要住几天,还要办手续,也免了我再跑一趟。”
越云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后对开车的林文说:“先去老叔家一趟吧。”
林文得令,掉头去了越叔叔家里一趟。
老叔住的地方离店铺挺近的,就后面的一个小区,但是越云很少去,老叔也很少邀请别人去他的家。
家里的钥匙在店里有一把备用的,而店里的备用钥匙越云也有一把,所以也轻轻松松的进了老叔家门。
房子在走之前被它的主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越云实在没想到老叔居然这么爱干净,屋内的东西都十分少,仅有的些生活用品都被放得整整齐齐的。
林文啧了一声:“你老叔太厉害了,收拾得也太整齐了吧。”
越云扫了一眼房子格局,就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门窗紧闭,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乍一看还有些阴森。
林文拉开了窗帘,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捂着口鼻走到越云面前:“你老叔什么医保本啊之类的,放哪啊?我们直接翻吗?”
越云推开卧室门:“不用,老叔把房间都收拾得这么整齐,这些东西肯定不会乱丢,肯定就在房间柜子里。”
越云一进门就直奔床头柜,也就那么四个抽屉,随便一拉恰巧就刚好拉到放文件的抽屉,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几张卡与医保本,越云拿起医保本得意地冲林文笑:“看,我刚刚说了什么。”
林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手上的本子:“知父莫若子啊!”
越云把本子往他身上一摔:“瞎说什么呢。”
说着扫了眼抽屉里的东西顺手就要把抽屉关上,却在将要关上的时候停住了。
林文接过本子就往外面走,才走几步路却见越云站在柜子面前没动又走了回来:“你干嘛呢?咱们还得去医院呢......”
走近才看见越云手里拿着一叠纸在翻阅,脸色十分不好看,林文只觉得奇了怪了,越云这脸色也未免变得太快了。
凑近一看,林文也吓得不清,这是一叠重额保险金,投了意外保险跟重病险,若是这仅仅是两份保险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老叔一直都是一个人,肯定要考虑得多,但是这两份保险受益人填的都是越云的名字,不仅这两份。
越云把保险合同随手丢在桌子上,拿起抽屉里的两个红色房产证本子,其中有一个本子写的也是越云的名字。
甚至抽屉里还有好几个白色信封,每个信封里都有一张卡,上面还写着,越云结婚钱,孩子奶粉钱,买车钱......
最后还有一份遗嘱,继承人也是越云。
林文看着这些东西久久未能说出话来,而越云早已经软弱到了极点,低着头,看着这薄薄几十页纸泣不成声。
有的人,生为人父母,却可以将亲生孩子丢在家里十多年不问不闻,有的人,只是萍水相逢却尽力想在自己死后为对方铺一条平坦路。
越云生而为人从未亏欠过别人,也很少从别人那里得到过慰藉与温暖。
但是此刻,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是难过还是震撼?或许他心里更多是酸楚,是莽撞的在这个世界里撞得头破血流之后突然被人一把抱在怀里的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越云几乎快要崩溃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噎在心头,让人想要发狂,想要怒吼,憋得让人十分难受,可是越云什么都没做,如同一座雕像般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直到林文看不下去了,轻轻的推了推越云,声音也放得轻缓,生怕声音大了吓着他:“越云,咱们还要去医院给老叔送医保本呢。”
这轻轻一推,让越云从极端的情绪里回过神来,茫然的抬头看向林文:“嗯,你说得对。”说着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去。
林文看到越云两只眼睛都憋红了,显然心里波澜不小,不说他,就连林文自己都心惊不已,要知道越云在老叔身边还不到三年,就一般人能把全副身家都给一个半路上捡来的孩子么?
怕是脑子有病!
不过此时越云状态不是很好,林文拉住有些晕的越云道:“你不能这样去见老叔吧,去洗手间里洗把脸,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越云知道自己刚刚哭过,眼睛可能有点肿,也听话的进了洗手间,直到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眼睛红得不像话,幸好林文提醒了自己。
林文把桌子上的文件都一一整齐放回抽屉里,合上抽屉才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认识越云时间也只有两年多,但是他也是唯一一个了解越云的人了。
这些文件的重量在他心里可能比他自己都重,越云很少有什么东西上心的,包括他自己。活得无所事事,对生活毫无追求,也鲜少与外人接触。
他是越云唯一的一个朋友,老叔是他初到这座城市唯一认识的人,他们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接纳他的人。
越云心里都明白,所以他有事没事都会到老叔面前溜达,让他放心,就算老叔沉默寡言,从未说过什么。
他的房子林文随意住留,随意折腾比在自己家还舒服。
林文摸不准越云此时想些什么,有些头疼的扫了好几眼放文件的抽屉,看来越云又要钻牛角尖了。
没一会,越云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站在房间门口喊道:“走吧,去医院。”
林文应着站了起来,还顺手拿了件外套。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越云表现得十分冷静了,林文怕越云在老叔面前绷不住,在他下车时还专门拉住越云的手道:“这时候你叔,你见他可不能哭,没事都被你哭得有事了。”
越云笑了:“瞎说,行了,我知道。”
林文找停车位去了,医院停车位本来想紧张,要找好一会。越云打电话要到了他们在的位置就一个人先过去。
到了四楼,还没出电梯就见林叔扶着老叔站在电梯门口,越云先是一愣,连忙把医保本递了出去:“叔,你们要下去?”
林叔摇头:“没有,你叔听说你要过来,就要让你回去,我说你都已经到医院里了,他就要来这等着接你。”
老叔头上包着纱布,还隐约有些血迹,此时有些站不稳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林叔身上看着越云道:“医院你就别来了,免得出事,本子给我你就直接回去吧。”
越云听到这话差点绷不住了,深呼吸一口气道:“没事的老叔,我不是刚刚从黎江家回来嘛,他给了我一些东西,还挺好使的。”
老叔点点头笑:“那行,回头老叔请他吃饭。”
越云点点头:“叔,你这是弄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不等老叔敷衍过去,林叔先开了口:“有点脑震荡,还要去做些检查,他这个年纪,这么一摔怕摔出其他毛病来,所以还要住几天院。你也别陪着我们了,你去办个住院手续。”说着把一叠手续单子跟身份证都交到越云手里:“我陪你老叔去拍片吧。”
越云连忙把外套递给林叔:“衣服上有血迹,换一下。”
林叔接过衣服笑了笑:“还挺细心的。”
越云与林叔扶老叔坐到椅子手把手帮他换了件外套之后,才提着脏外套走了。
缴费大厅在一楼,越云排着队一边留意林文有没有进来,等到刚好是他缴费的时候才看到林文进来,越云把脏外套甩他手上:“来,放车里。”就低头开始办手续。
林文抱着外套不走,看越云办手续:“老叔怎么样?”
越云头也不抬的道:“看着还行,除了头上包着个纱布,好像没其他地方受伤,精神看着不太好。”
林文点点头:“医生怎么说?”
越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插进来了:“唉,林文你也来了。”
一位母亲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站到他们面前,那母亲还接着说:“是来看你叔的吧,他没事吧?”
这位母亲正是前几天跳楼被救下来的女孩的妈妈,今天天气好推着女儿出来转转,大老远就看见林文,就过来打个招呼。
林文乐呵呵的应着:“没什么事,就是把脑袋给摔破了,住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梁阿姨,你家倩倩还要住多久啊?”
作为母亲的子女就是她的软肋,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她也几乎磨尽了她的柔弱,此时虽然女儿坐在轮椅上,但是已经很久不犯病了,也难得的乐观:“还要再住一段时间,最近在让她接受心理辅导,还真有一些效果,现在挺乖的。”
林文低头去看这个叫倩倩的女孩,她抬起头眼里如同一滩死水般就与林文对事着,看上去冷漠至极,也许是做手术剃了个光头的缘故,此时林文居然觉得她莫名表现得十分凌厉,很凶的样子。
林文笑笑,违心的夸了句:“的确挺乖的。”
越云已经把手续都办好了,叫了林文一声,林文还没吭声呢,梁阿姨就冲他连连摆手:“唉,你去吧,我们也得回病房吃饭去。”
林文跟上越云的步伐走了几步,突然一拍脑袋:“忘了把衣服放车上了,你先去吧,一会我再上来。”
还不等越云说什么,林文就急匆匆的跑了,越云已经按了电梯,叫都叫不回来,想想算了,也就一个人先过去。
而林文在住院楼前追上了那对母女,把手机掏了出来:“梁阿姨,我这里有一个朋友,他也许可以治好倩倩这种病,这是他电话,你记一下。”
梁阿姨一边掏出手机记电话一边问:“他是什么医院的,真的能治好我家倩倩的病?”
林文收回手机道:“梁阿姨,上次我送倩倩来医院的时候,我这朋友也在,他随口就说了句也许能治好,我就给记下来了,他呢,不是医生,就是有些不寻常的本事,我也只是给你个建议,如果在这大医院里治不好,或者你实在没法了,可以去找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