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2/2)
俞予焕替他把酒续上:“他不喜欢,仅此而已。”
“那他喜欢些什么?”
俞予焕想了想,认真道;“自然是喜欢我。”
班格无奈。也不再光说齐蕴璟了,又说起了些其他的事。酒桌上能谈的广了去了,天南海北,什么都能拿来说说。俞予焕都觉得,是不是他和班格说了太多,说了太久,怎么不过几个时辰,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了。
“在哪?”
俞予焕抓着吴咎领子问,“在哪?!”
“五蕴崖……四殿下送走云大人后,正准备带我赶回,却突然出现了一群蒙面人……身着红衣、为首是一名女子,说、说四殿下害他们红衣教教主惨死,要来寻仇。”
“四殿下虽武力高强,可、可、对方人数太多,殿下和我被逼至悬崖,那女人道,我二人只可活一人,我已举剑欲自尽,可、可他们中忽有人冲出,把殿下推下悬崖,说杀害教主、不可、不可、咳咳咳咳咳——”
吴咎本就受了重伤,从五蕴崖赶回说明情况后,便昏迷过去。俞予焕把他推给花轩铭,拿起焰纹剑就走,班格嘱咐在场所人压下消息,又叫人赶紧备好马匹,跟在他身后一起冲向五蕴崖。
五蕴崖,如其名,为一处悬崖。从上看下去,只见层层白雾,云气茫茫。俞予焕脸色已经不能看了,向前走了几步,被班格死死拖住:“俞先生!这悬崖下面有什么、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从别处绕下去、总会找到蕴璟的!你冷静下来!”
“从别处下去?找齐蕴璟的尸体还是骨头?他从这下去要活着我也能活着,若死了我也陪着。你放开我,我冷静的很!”
班格死拽住他,后面的花轩铭安顿好众人后也急忙赶来,举起针就扎向俞予焕,俞予焕此时失了方寸,心性大乱,花轩铭又多扎了几针才让他昏过去。又拿出绳索递给班格,道:“捆起来!”
班格也不犹豫,把俞予焕捆死,看向悬崖四处的血迹:“红衣教?”
“邪教,被齐蕴璟和祁瑾端了老窝。”花轩铭的脸色也不太好,语气也不比平常,“何处可通向悬崖下?”
“按位置看,过北疆,绕过穹山,穿过邢莫国,顺着南川走……花兄,五蕴崖是悬崖,我话放在这里,怎么走是我猜的,下面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现在蕴璟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你、你!”
“呸,哪怕是个死人我也能给他救活了!不就落个悬崖吗,怎么了?把马给我!不就是过北疆、绕穹山,穿邢莫国,顺着南川走吗?你信不信,若你不让俞予焕去,他就能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班拓连忙跟着花轩铭往回赶,另一边,客栈内,祁瑾看着班拓,冷笑:“让四哥走到五蕴崖后再返回是你们,叫我们来喝酒也是你们,现在告诉我四哥被红衣教推下悬崖的也是你们?我还尊称您一声世子殿下,您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班拓也很着急,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北疆永远不可能害蕴璟!”
“祁国皇子的名字是让你随意称呼的吗?不可能害他,邢莫国同祁国打起来,北疆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吧?”
“若是北疆所为,又怎会留下璇王的亲信?”班拓看向还晕着的吴咎,“还费心医治,连我的独子都陪着一起去五蕴崖?”
祁瑾仍不信:“我要将此事告知父皇。”
“不必。”花轩铭把捆着还晕着的俞予焕随手一丢,道,“先别动他,醒过来发疯要跳崖我拦不住!先叫人去准备些银子吃食,再准备两匹快马,快马懂?刚刚那马什么情况,我跑都比它快!听我说,班拓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不可能害齐蕴璟,北疆也不可能,要动手他们有的是办法,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红衣教一事也先压下不谈,现在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那条路,啧,班格你刚刚那条路你再说一遍。”
“过北疆,绕过穹山,穿过邢莫国,顺着南川走。”
“对,我算了时间,最迟一个月,怎么也能绕到崖底。祁瑾,不是我说,你父皇有那么喜欢齐蕴璟吗,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和北疆开战?你哥叫祁瑀,这么个名字还看不出来你爹的态度?不可能的,你还不如信我,你给我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我不再拦你,你要找谁找谁,要杀谁杀谁。”花轩铭道,“但你姑且信这一次,找到小璟后,我怎么也能给他救回来,你信我,齐蕴璟舍不得死。”
祁瑾看向他:“你要我怎么信你?”
“不就落个悬崖吗,算个狗屁。齐蕴璟小时候落的悬崖多了去了,照样活蹦乱跳活到今天。我他妈从小到大被俞予焕叫来叫去救齐蕴璟,别说五蕴崖了,他从天上掉下来我都给给他救活!”
花轩铭所言正是说中了,齐蕴璟回皇城不到一年,祈熙再喜欢也不会为了他就向北疆开战,说不定还会为了那点所谓皇家颜面把这件事一压再压。祁瑾又看向俞予焕,齐蕴璟虽未明说,但他也看出了几份意思,道:“俞大哥呢?”
“你俞大哥现在只想跳崖。好在云大人他们没事,你和杳卿安心待着,我和俞予焕,我们二人去找小璟,这期间最好再想办法找到梦亡,等你哥回来看见你活蹦乱跳了,说不定一开心都不用我救就活蹦乱跳了。”
班拓也道:“璇王,这位公子所言极是。你若不放心,我便将班格留在你身边,这是北疆皇室唯一的血脉,我将他抵给你。”
班格:“还请璇王相信北疆。”
花轩铭走到俞予焕身边,把针拔下,道:“说个屁,不信也得信。俞予焕,冷静下来没有,冷静了赶紧滚起来我们去找齐蕴璟。”
“去哪找?”
“班格!”
班格又重复道:“过北疆,绕过穹山,穿过邢莫国,顺着南川走。”
花轩铭做了个“收”的动作,继续道:“最迟一个月,最快半个月。最多过邢莫国会不方便,大不了易容也行。”
俞予焕深吸口气,挣开绳索,道:“走!”
祁瑾道:“俞大哥!”
俞予焕也不回头,拿过自己的剑,挥挥手勉强安慰几句:“北疆不会害你哥,你放心,我会带他回来。”
被推下悬崖那一瞬间,齐蕴璟脑内一片空白,却仍有空想,他想,老人都说人死前会看见这辈子最重要的记忆,可他什么也看不见,是不是自己不会死?
不仅不会死,还能活着回去,去找俞予焕,找梦亡,找母亲。
北疆的天很蓝,很美……齐蕴璟闭上眼睛,心想,昆仑的天也曾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