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往事(2/2)
听谢昂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这么个答案,宋英招悬点把牛奶喷了他一脸。
见两个女孩儿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海宁赶紧救场:“别听他的,他逗你呢,那是吉娃娃。”
小狗抬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海宁,再转过头去看看两个女孩儿,歪了下头,嗯嗯地哼了两声。
宋英招不敢出声,顺了顺气,像小狗一样看了看海宁,再看了看谢昂,然后再看了看吉娃娃,以及吉娃娃盯着的两个女孩儿,兴许是在座的三位看上去实在奇怪,两位女孩儿又夸了句“小狗真可爱”,就赶忙跑走了。
“我没逗她,就是地狱双头恶犬啊。”谢昂依然一本正经,他对海宁提出了抗议。
“是,那你也不能真这么说啊,人不把你当成精神病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批评一个不太熟的友人,海宁赶紧转换话题,指着吉娃娃转过脸对宋英招说:“这真是地狱双头恶犬,他退休的时候不好带出来,就伪装成吉娃娃了。”
“我的事儿就别说了,你要问什么来着?”
谢昂也会借坡下驴,赶紧进入正题。宋英招还想问问为什么他不把地狱双头恶犬变成其他的什么金毛啊哈士奇的,但没好意思开口。
“就是祝乞的事儿,听说你当初伤退就是因为他?”
谢昂沉默了一下,一直待到服务生端上一杯奶茶给他,他拿起来喝了一口,似乎是想好了说辞,便微微点了点头。
“当年祝乞来地府,是想抢回玄酒卿。”
“……我大概猜到就是……”
海宁点点头,又无奈地摇摇头,他们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玄酒卿突然死去,祝乞与他相交多年,肯定是不服气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再加上那时玄酒卿的尸体未腐,他很可能是想抢回玄酒卿的魂魄,让他起死回生。至于他等了百年才去抢,可能一是在积蓄力量,再一就是用了不少年找复活他的法子。
“但问题是——不都说二十年后就是一条好汉吗,为什么他前两年才去地府,还要去‘抢’……?”宋英招悄咪咪地从他的牛奶杯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领域他不太懂,但又实在好奇。
海宁听了点点头,他也纳闷儿,按说未到百年,玄酒卿就可以进入轮回,投胎下世了。
“因为玄酒卿被压在不周山受罚,他暂时不能进入轮回。”
海宁原本翘着腿,一只手拿着勺子在搅他杯子里的咖啡,听谢昂如此说,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阵,才问道:“因为他修炼妖术、屠杀同族?”
谢昂摇摇头,轻轻抚摸着吉娃娃的后背:“因为他扰乱因果。”
海宁放下勺子,直起身靠向椅背,他抬眼看着谢昂,未做一语,谢昂也从手上的吉娃娃身上抬起眼睛,看着海宁,两人陷入了怪异的沉默,宋英招仿佛从谢昂的话中也听出了不寻常,不敢说什么,只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
“扰乱因果者,需困入不周,受千年刑罚。”
谢昂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的话却像藏着芒刺一般,狠狠地扎向了海宁。
“如果你不小心死了,你也会这样。”
他又补充道。
宋英招很明显地听到海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偏偏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何变化,他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会因为“穿越”而已在地府留了名字,有朝一日终会秋后算账。宋英招在听了谢昂说的话之后,觉得脊背微微地凉了一下。
这件事明明与他无关的,但他依然觉得恐惧。
地府像传说的那样恐怖吗?不周山到底什么样?压在那里要受什么样的折磨?一千年……一千年是什么概念?
对于一个在人间只活了二十年的普通人来说,他很难想象玄酒卿经历了什么,也很难预料在或许以后会来的某一天海宁会被如何对待,但他依然觉得恐惧可怖。
他斜过头去看着海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哦。”海宁终于从沉默中挣脱了出来,“所以他去劫囚?”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
“嗯,他去谈判,要求阎王放了玄酒卿,否则他就在地府大开杀戒。”
“哈——”海宁突然笑了起来,“在地府大开杀戒——”这要是个说笑话的闲聊午后可能真的会把人逗笑,但这明显不是。
“阎王不同意,所以他就把阎王打的爬不起来了,”谢昂说得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平铺直叙,“现在的判官是新人,上一任被打的魂飞魄散了,我也是当时受了伤,没法再在地府做渡魂使的工作,才回了人间。”
“……”宋英招真的很想感叹一句“卧槽牛逼!”但他觉得在当下的情况真的冲口而出这种话,不太合适。
“……所以他后来被天罚了?”海宁向他确认听到的这个说法。
“嗯,我回到人间的时候听说他是肉体尽毁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海宁追问,“那玄酒卿——”
“玄酒卿应该复活了。”谢昂喝了口奶茶,还未等海宁问出口,就知道他的问题了,于是他答道:“当时没人拦得住祝乞。”
“……所以,现在,玄酒卿,还在人间?”
“对。”谢昂点点头。
宋英招心中怎一个“卧槽”了得。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原身未腐,元魂入体,地府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