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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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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说到一半,杨子坚便二话不说地接过瓷碗,当机立断地从柜子中取出一瓶陈醋,非常之豪迈地“呼呼”往汤面里灌,然后拎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陈又骞见状总算是明白了——还说什么诚心诚意地伺候他,这货分明是在给自己弄宵夜!

杨子坚吃得如火如荼,丝毫没有注意到陈又骞那一脸危险的冷笑,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又心不在焉地说道:“二爷…你左手边有个匣子…那个谁…那个谁送来的。”

陈又骞垂目看向他的左手侧,一个格格不入的正红色纸匣子躺在那黯然的黑木小柜上,他冷漠地压了压眉,沉声问道:“谁送的?是什么东西?”

杨子坚从品尝面食的春秋大业中勉为其难地抽出身来,抬头扫了一眼,说道:“估计是哪家姑娘吧,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有股桂花香…”

“什么叫’估计是哪家姑娘’?”陈又骞严冷地打断道,“查清楚是谁家的,明天给人家退回去。”

“哎,别介啊二爷,”杨子坚一听登时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颇有些忧国忧民语气地劝道,“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

,就不考虑找个姑娘来照顾你?就算你嫌人家烦,你总得有孩子吧?要不然到时候你那万贯家财谁继承去啊?”

“你一天到晚别瞎操心,正事上不怎么机灵,心眼全都放在杂七杂八的事情上了,”陈又骞靠在那黑木小柜上,漠不关心地按着眉心,皱起的眉上夹着些疲惫,低声说道,“这肯定是哪家姑娘自己胡闹送的,谁愿意把自己孩子嫁给我这个居无定所的流氓混混头子?这不拖累人家吗。”

杨子坚坚持不懈,还欲辩驳道:“但是…”

“没有但是,查清楚了给人家送回去。”陈又骞直截了当地命令道。

杨子坚不满地咕哝道:“我哪儿知道谁家姑娘啊,任正翕送来的,我要退还得先退回给那位爷…”

陈又骞手上的动作蓦然顿了几秒,转过头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杨子坚问道:“任正翕送的?”

杨子坚见陈二爷一副神经紧绷的样子,觉得自己此时含糊其辞捞不到什么好处,只好供认不讳道:“今天早上和五宝遛弯时碰到任正翕了,他本要来找你,我便同他说你已经走了,然后他就托我把这个匣子给你,我推测这种东西大概是姑娘让他代送的。”

杨子坚话尚还没有说完,陈又骞便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匣子,却又没有破坏那脆弱纸匣子一分一毫。杨子坚目瞪口呆道:“二爷你…就这么打开了?”

那匣子中不是什么花枝霓裳,而是整整齐齐的一排排桂花糕,上面还没有淋那金黄色的糖浆桂花露,便显得那菱形的糕点更加雪白胜凝脂胜玉璧,仿佛入口即化、吹弹可破。

陈又骞无奈地皱了皱眉,但嘴角却不经意地卷起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轻声责备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真有他的。”

匣子掀开的盖子间飘下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微微泛黄,还沾着桂花香。陈又骞便伸手捉住,只见上面以端正的钢笔字写着“府中桂花压枝,灿若星子,着实可爱,便以此食代胜景,愿君桂月万事顺利、身体安康”,下面干净利落地只落款了一个“任”字。

陈又骞轻轻夹着这张薄纸片,戏谑地挑眉看向杨子坚道:“你管这个叫哪家姑娘?积点口德吧子坚,你真以为任正翕看着文质彬彬的就不人?”

杨子坚的气焰刹那就下去了大半,撇着嘴嗫嚅道:“谁知道任少爷有这等闲情逸致?这不赖我啊二爷。”

陈又骞像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遇到他后把他请进院里来没有?”

杨子坚眨了眨眼,莫名其妙地不答反问道:“我把他请进来做什么?他不是要见你吗?你又不在,难不成我让他喝着大红袍欣赏院里残败的小石楠?”

陈又骞不禁再次抬手扶额,顺便按了按眉心,颇为头痛地想道:“任正翕这小崽子又要胡诌我给他吃闭门羹了。”

杨子坚在这短暂的无言中也没闲着,上下审视着那桂花糕,继而不合时宜地问道:“这桂花糕上为什么没有那桂花糖浆啊?这也太偷工减料了吧二爷。”

“唔…我不爱吃甜的,”陈又骞居高临下地睨了杨子坚一眼,以一种杨子坚从未听过的、不同寻常的口吻说道,“那糖浆他单装在了旁边的罐子里面。”

“哦、哦。”杨子坚哑口无言。

只是我们的杨子坚一如既往地不懂得察言观色与适可而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壮着胆问道:“二爷,你和任正翕到底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叫你’哥’啊?还有他为什么三天两头要见你啊?还有…”

“闭嘴,杨子坚。”陈又骞又回复到平日中那冷峭的冰山脸,似乎方才那压在嘴角的笑容只是幻觉罢了。

杨子坚顿时被训得缩头缩尾,大气也不敢出

地看着陈二爷优雅地品尝了一块没淋糖浆的桂花糕,拎出手帕拭了拭,继而慢条斯理地向他的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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