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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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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又骞淡淡回道:“朱先生过奖了。”

“哎哎,这怎么能算是过奖呢?”朱启厚不知为何又故作亲昵地向陈又骞身旁移了半步,那小巧的眼镜简直要被他隆起的双颊推掉,他情深义重地拍了拍陈又骞的肩,继续道,“我听闻陈先生这次回来,是要做新成立的邵南商会会长?这可是着实不易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朱启厚故意将“着实不易”这四个字说得清晰而抑扬顿挫,似乎在褒奖陈又骞这些年来人尽皆知的所作所为。

如果这是十年前,陈又骞大概会别无二话地拎起朱启厚的领子,将他揍得娘都不敢认。但此时此刻,他只得不露声色地收好紧攥的、随时可能喷发的戾气,扯着脸皮浅浅一笑,回道:“多谢朱先生。”

秉持着不和浑蛋多废话的理念,陈又骞快刀斩乱麻道:“倘若无事,陈某先告辞了。”

谁知朱启厚却颇不以为然地得寸进尺,大言不惭道:“唉,又骞,你我同窗多年,何必此般生分?!如果有什么想回忆的少年时光,大可同我聊聊!”

陈又骞稍稍拢眉,垂着眼皮不温不火地说道:“回忆就不必了,倒是近日听闻一件喜事,也要祝贺朱先生了。”

朱启厚一脸惊诧,万分关切地问道:“何等喜事?我竟都不知道!”

陈又骞抬眸,只是那燧石般冰凉的目光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喜色,他从容道:“令妹定亲,即将拜堂,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朱启厚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浮夸又高深莫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陈先生也真是幽默!此等流言就不必拿来同我打趣了,哈哈哈!”

陈又骞只是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审视着他,像在看一个惺惺作态的疯子。

朱启厚兀自笑了好一通,发现无人应和,只得讪讪地收起巨大的笑容,好声解释道:“陈先生大可不必相信那坊间的流言蜚语,舍妹同正翕之间着实是清清白白,只是——唉,这不,最近老先生身体不太好,正翕不过是同我们来往了几次,便不小心被捕风捉影之人嚼了口舌。”

陈又骞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朱启厚恶心得将昨夜饭菜都翻江倒海吐出来,眉头情不自禁地拧了拧。

只是朱启厚这不知好歹的东西,仍在左一个“正翕”,右一个“正翕”,好不亲密地叫着:“唉,老先生家出了此般事情,正翕也是不好受啊,他毕竟还年轻,在我印象里,他不过是个这么高的小孩子呢!”

说着朱启厚还绘声绘色地伸出手在不到胸口地位置比划了一下,而后继续蹙眉喟叹道:“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还有咱们上了年纪的师母,谁能忍心不帮他们一把呢?哎等等——又骞,难不成师母没有寻到你帮忙?”

这话虽是朱启厚本人满脸疑惑不解地问出来的,却不等陈又骞开口回答半个字,朱启厚又一副恍然大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真诚地眨了眨眼睛连声赔罪道:“啊——瞧我这烂记性,竟然忘了那事!唉,不好意思啊又骞,又提起这等令人不快之事,真是…”

陈又骞没什么表情,薄唇轻启,冷声打断道:“无妨,朱先

生不要再责难自己了。”

朱启厚又笑了,这笑表面上谦卑得有些趋炎附势,但连身旁跑过的拿着风车的小朋友都能看出里面的不怀好意与耀武扬威。

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就是特意来给你添堵的——朱启厚浓重的笑如是说。

这次,陈又骞连推辞都省略了,面对这那他看着就足够反胃的面容,快速而命令般地说道:“陈某告辞。”

陈又骞扬长而去。

朱启厚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紧紧地黏在陈又骞一人的背影上,目送他款款走出拥挤的人潮。许久,他戏谑地勾起右嘴角,以胜利者的姿态轻声呢喃道——“啧,走着瞧吧,陈又骞。”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十年前如此,现在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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