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酆都（2/2）

“这里好香，我们到了吗？”

“嗯，到了。”杨程回应道，“到了一个和昆仑山顶的茅草屋一模一样的地方。”

“酆都现在鬼气四溢，还能有昆仑山顶那般的住处，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应该吧……”杨程小声回应了一句，他皱紧眉头将房屋的门推开，一阵清新扑鼻而来，唤醒了他记忆里的味道。

“连这个细节你都照顾到了。”肖晨星苦笑一声，“身处在这小小的天地，我竟生出了在昆仑山的错觉。”

“你要是喜欢的话，咱们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啊。”杨程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肖晨星无言片刻，“好。”

肖晨星和杨程在酆都一住就是半年，那些被杨程带回来的武林之辈，也因为肖晨星的意思在酆都里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说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不管是哪一年的杨程都不愿意放人，肖晨星也不好多做要求，只有想着凭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离开。

这一日临近乞巧，个别防备心微薄的侠士开始暗自准备，正巧被杨程遇到。

“你们这个莲花灯做的真好看。”

“没……没有。”

“可以教教我吗？”杨程袒露出自己无害的一面，但是被誉为魔头的他也着实让普通人害怕。

“好……好啊。”

“谢谢啦。”杨程毫不客气的拿起旁边的材料，照着已经完成的莲花灯对比了一下，“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

一两句的简单对话之间，一些胆大的侠士感觉到杨程的无伤害，他们大着胆子靠近杨程，开始手把手的教导做莲花灯，而杨程此时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平易近人的气质果然可以消除一切人际阻碍。

肖晨星一个人站在花圃中央，他手里拿着一张写满盲文的纸条，由红雪阁传来，要他毁掉聚魂，说是这样不仅可以将杨程从鬼道的修行之路上拉回来，也可以解救被困在酆都的生人。他凭心觉得宋风萧放下了仇恨，实属难得，但内心却觉得万分淤堵，得不到通畅。

那日在义盟庄，杨程问他没有双眼，难道不恨吗？

后来的日子里，他无数遍问过自己，但是都得不到答案，或许对他来说恨与原谅的边界本就模糊，在幼时流浪的日子里，他的人生观念是吃饱喝足，后来遇到杨家父子又拜师昆仑，他的生命里似乎只剩下与人为善，对世间的恶也应该持有原谅的态度。

毕竟存在于这世间的人皆非草木，孰能无过？

但是当一系列的事情经历下来，他茫然与善恶之间，他捧着还恩的真心下山加入义盟庄教授杨程，满口仁义坚定地答应杨家夫妻保护杨程，却因为无数次的无能为力将他推向边缘。

肖晨星将纸条捏做一团，以灵力化成灰烬。

杨程若能离开鬼道走上正途，是他真心希望，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且想做的事情。

乞巧当晚，杨程拉着肖晨星来到酆都城中唯一没有枯竭的流水处，这里已经被他精心布置了一番，亲手编制的莲花灯有些已经放入水中，烛火在灯座上轻巧的摇曳，鬼城也有了些恬静的意思。

“给，这个莲花灯你亲自放到水里去。”杨程将一盏放有肖晨星模样的小纸人花灯放到他手上，又小心翼翼的将人引到流水边，轻巧的将周围的花灯都散去，留下一大块空地给肖晨星。

“你做这些是为什么？”

“我听说乞巧节是很浪漫的节日，虽然好像不是很适合咱们过，但是最近的节日只有这个了，平时的生活太枯燥没意思，调剂调剂。”

“好。”肖晨星笑着捧紧手中的莲花灯，他开口说道，“明日我想吃一些许久没有碰过的菜肴，你可以出城去买吗？”

“当然可以了。”

杨程透过烛黄的灯光看向肖晨星的侧脸，他紧抿着的薄唇让杨程打心底面露笑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一生接触的人实在是少，加上自己本就心高气傲也没有耐心，唯有肖晨星放在心间，竟是特殊了一千年。

次日一早，杨程便离开了酆都去邻近的村庄购买肖晨星需要的食材。确定他走远，肖晨星从床榻起身，他摸索着来到杨程的房间，聚魂被随意的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杨程是为何在信任。

他以凌霜为引，本来是做好了会被排斥的准备，却不想聚魂安静地被自己握在手中，宛如他是主人。肖晨星不敢多做拖延，他念出宋风萧送来的口诀，以自己的灵力驱动聚魂，感应到聚魂中的怨气漫上自己身体的最初，肖晨星本想脱手，当想到书信中所说可以将杨程带回征途，他便咬牙继续灌输灵力，却不想反被聚魂操控。

杨程采买完食材，刚走到酆都门口就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他赶紧赶到住处，被他带回来的生人尸横在血泊中，他的心跳随着周围的血腥气越来越快，他跌跌撞撞的走到茅屋的拐角，肖晨星浑身漫着怨气将聚魂从一位尚有一口气的生人身体中抽出，温热的血液溅出，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杨程，你回来了。”肖晨星还是那般温柔的语气，只是多了些邪气，嘴角的笑容也满是伪善。

杨程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做出的反应与自己在千年前做出来的一样，“嗯，我回来了，买了你喜欢的食材。”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