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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是明月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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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可是有了决定?”接下来是前程。

“从前我孤身一人,只想功名皆是束缚,不如自在。直到遇见了悠悠,她在我心中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什么都没有的陈子言怎能配得上她?我知道容公子也怕我不能给悠悠幸福,子言便在此立誓,明年的春闱,我定能金榜题名!”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有志向,而且对小妹……

嗯还是有那么点配得上我妹妹的

“记好你的誓言!我妹妹可有的是人惦记,你若是自己不争气,我不会帮你留着。”

他端起一杯酒:“子言此生都要与悠悠一起。”

我开始每晚找遍借口在书房留到很晚,将仆人丫头们也遣走。

坐在书房里,手边的书已翻完,我却一个字也不记得。

已经过了一月,他都没有再来找我,难道是将我忘了?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从我颈后传来,吹出热气弄得我痒痒的。

好像施了法术一样,我想要他出现的时候他竟然就真的来了!

“我带了一个好东西来,我料定你没有尝过!”

“是什么?”

他从身后提了两个坛子出来:“酒!”

我确实未曾尝过。

从小到大,我每日自睁眼至合眼都是在完成爷爷的要求,连饭菜在我眼中都无所谓好吃或不好吃,只是用来果腹。但曾经有过一个门客,他动武前必要灌一坛烧刀子。我那时还以为那是什么神水,因为他喝完以后变得满脸通红,出拳的气势仿佛能令山峰崩塌。后来才知道那只是一种酒。

我没有机会尝一尝。爷爷规定在家里禁酒,尤其是我的院子。他告诉我,酒虽能壮一时之胆,但也容易伤人神智。我有时会觉得爷爷危言耸听,专来对付我这样没有见过世面的愚人。虽然我常常被认作聪慧,可还是始终觉得自己愚昧,我不过是一直被关在屋子里随人摆布的人偶。

“来一口?”

“不倒在杯子里么?”

我不知道我的话哪里不对,将他逗笑了:“傻瓜,酒要直接就着这坛子喝才过瘾呢!你那个喝茶的杯子,哪能喝出滋味啊?”

是这样?

他拎起他的那一坛先大灌了一口,有不少溅湿了他的前襟,但他的脸上满是畅快!

我也学他的样子灌了一大口,像有火烧进了喉咙里。

“如何?”

“有点辣,不过喝起来感觉挺不错的。”

他拿他的酒坛撞向我的:“干!”见我不太明白,他用另一只手捉住我的手,将我的酒坛与他的相撞,“来!说'干'!关系特别好的人在共饮的时候就是要这样'干'一下,明白?”

我恍然,倒是十分有趣。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我是与他关系好的一人?

越喝越热,我忍不住将外衫解下,朦胧间察觉他捧起我的脸。

我鬼使神差地,亲上了他的唇

凉凉的。

那是我第一回宿醉,第二日竟也没能早起,幸好爷爷有事外出不在府里,我一向身体不好,下人们以为我身体不适也并未来打扰我。

这样瞒天过海的刺激体验,我怕是快要上瘾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每一天都等待着惊喜来临。

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有时候让我尝试一些新鲜的事物,而有时候只是在我看书写字时陪着我。

我其实也提心吊胆,在他每回进出白府的时候。我怕有守卫发现了他,我怕爷爷会知道他的存在,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

正月初六,每年这个时候,陛下都要来到白府,由白家家主主持,为大周祈祷七日,以求国泰民安。

白家为天祭之族,独立于皇权管辖之外,世代效忠于皇室,家主即为国师,每年替陛下主持天祈大礼。除此之外,还有监督陛下德行的重任,但不得干涉政事。

当今的陛下宅心仁厚,一向敬重白府,每年天祈前都要沐浴焚香数日。

我已经过了十七,所以今年的大礼爷爷让我也一同参加。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陛下,却觉得他的眉眼让我觉得熟悉。

“国师,这便是你那个天纵奇才的嫡孙?”

“不过是有些慧根,陛下过誉了。”

“这孩子叫什么?”

“陛下,他叫白弈。”

“是哪个字?‘神采奕奕’的那个‘奕’?”

“是‘对弈’的‘弈’。”

“是这个字?朕记得,他父亲那时不爱下棋。”

爷爷没有回答。

“朕的老四前些年非要去跟着老大去边关历练历练,刚回来了半年,还总是静不下心来读读书,朕看这孩子乖巧,国师舍不舍得让他去给朕那个顽劣的儿子伴读?”

“能够被陛下看中,是他的福分。”

“大礼结束后,你可愿意跟朕走?”陛下又问我。

“爷爷已经同意了,白弈自会听从。”

“只要是你爷爷说的话,你都会去做?”他皱起了眉。

“是。”

他似乎叹了口气。

伴读,就是要入宫了。入了宫,他就找不到我了吧。

即便我内心有拒绝的念头,爷爷也绝不会允许我违背他的意愿,这是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听话。

入宫以前他都没有来,所以我们连告别的机会也没有,便成了永别。

罢了,这就是命运,我命中注定只有孤身一人。

陛下安排我住在昭文居,听说是四皇子所住的朱华殿的侧殿。

引路的宫女说,四皇子离宫多年,但一直深受陛下和后的宠爱,他在边关多年,后实在想念,便下了诏让他回来。陛下命他在太学里听太傅上课,可是他总是悄悄跑出去,陛下拿他没办法,只好寻个合适的伴读来看着他。

还未进殿,就听到了陛下在同某人说话的声音。

“你既然回来了,就静下来好好读读书,别成日只舞刀弄枪的。习武是好,但文也不可缺。”原来是在同四皇子说话。

我暂居此处,做他的伴读,依礼也要去拜见一下,现在陛下和他谈话,我还是稍后再来。

“要不是母后装病把我骗回来,我才不乐意回宫里憋着!父皇,我又不是不读书,只是跟着太傅上课未免也太无聊了。”莫非是我产生了幻觉,四皇子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像他!

我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也不理会宫女不解的询问,想要再仔细分辨一下。

“朕给你找了个伴读来,明日起他和你一起去太学。”

“伴读?多了个伴读,难道薛太傅讲课就不无聊了?我不去!”

“让你上个课有这么难?成天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月杳可告诉朕,你总是半夜偷跑出去,快天亮了才回来。在边关把性子都养野了。”陛下突然发现了门口呆怔的我,“朕劝

不动你,正好你的伴读来了,让他来劝劝你,老人家说话不管用,还是年轻人之间好说话。白弈,孩子,来!”

我才回过神来,正巧看见他也万分惊讶地转过身来。

我镇定下来,缓步上前,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礼:“拜见陛下,四皇子!”

“今日起,白弈便住在你宫里做你的伴读,朕去你母后宫里用膳了,你们两个好好熟悉一下吧!”陛下走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帮朕好好劝劝他。”

“起来起来!别跪着了!父皇已经走了。”他上前来扶我起来。

“不敢,四皇子。”

“是我的错,我没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反而,是开心的。

不是永别,自此,我们能日日相见。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直视我的眼睛,是我所熟悉的他。

“我是四皇子,我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他拿起我的手,在掌心写下,“君——珩——”

我收起掌心,这两字从此也印在我心上。

“记住了。”

他将我,轻轻揽入了怀中。

“那往后,有我的伴读在,我可得听从父皇的命令去跟太傅上课了。”他抱着我左右晃了晃,笑言:“父皇这回可找对伴读了。”

我轻轻锤了他的背,也笑。

“此生都要与你一起。”他埋在我肩头说。

“好啊。”

回家的时候,容悠握住了我的手:“哥哥,谢谢你。”

哼,我没说话。

“哥哥,我会幸福的,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里多了些什么。

“还有,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哥哥!”

“干嘛这么讨好我啊?”其实我眼角已经开始湿润。

“刚刚有个好像跟你很熟的哥哥跟我说,你很怕我不爱你了嘛!”

什!么!

“哥哥,原来你这么离不开我,吼吼吼吼~”

“哼,才没有!”

“别不承认啊!我都知道了!”

“别人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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