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未明,灯星起(2/2)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好像是在做坏事,但是很开心。
他紧紧牵着我的手,我从未有过的安心。
夜晚的风原来凉得多,怪不得他要我多加一件披风。
不过是走过一条巷子,忽然就热闹起来。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为什么挂了这么多灯笼?”我兴奋地看向他。
“不是什么节日,这里每晚都是这样。”他笑着,“你这样像个小乡巴佬,实在有趣。”
“‘乡巴佬’是什么?”
“你不知道‘乡巴佬’是什么?嗯……‘乡巴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现在像极了。”
果真不是什么好话。
“生气了?”
我不肯理他。
“我带你去吃糖画给你赔罪好不好。”
“什么是糖画?”我又忍不住回应他。
“用糖做的画,又好看又好吃。”
“这么有趣,我想看看。”
那糖画师傅手执糖勺,也不知是怎么移动,转眼便成了一匹马。
他将糖画给了一个哭泣的小孩,那小孩拿了糖画立马就“呵呵”笑起来。
“想要么?”
“想。”
“那想画个什么?”
“兔子吧。”
“嗯……兔子可爱。”我总觉得他笑得
奇怪。
师傅将糖画做好递给我:“五文钱。”
我正要掏出一锭银子,却被他拦住,他悄悄对我说:“你给他一锭银子,让老板如何找的开,我来。”
他方才在我耳边说话,热热的。
“怎么不吃?”
“有些舍不得。”
“吃吧,想吃我再给你买一个。”
没有人待我这样好过,没有人离我这样近过。
我看什么都新奇:里面的糖可以作画,画出一只兔子栩栩如生;一个光膀子的壮汉吹一下可以喷出火来;卖零嘴的老板将揽客的词唱成了歌
“你看,那儿有面具卖。”
果真,有个推车上挂了各式各样的面具。
“喜欢哪一个?”
“那个黑色的看着十分英武的是什么?”
面具老板解释:“我这里的面具都是传说里天上诸神的模样。公子指的这个,是珩吾君,传说中是神界最厉害的战神,神界没有哪一个打得过他,可是相当威风,神魔大战之时,只他一人便可抵千军!这个蓝色的便是祁胤君,这位神君主管教化小神,在神界可是德高望重,他以肉身修成神不过用了三万年。旁边这个白色的是执音君的模样。传说中,执音君与其他的神不同,他自降生便为神,天生对众生有怜悯,所以在神魔大战时为救回无辜生灵殉身。”
“老板又是哪里听来的故事?莫非也是天上的神仙。”
“小老儿怎么会是神仙,不过是祖上便有为执音君所救的人。当年小老儿的祖上居住在魔焰山山脚,从人界通往神魔两界必经魔焰山,过往的人时常会说些神界的事情。神魔大战亦在那附近,小老儿祖上十八口人见证了这一战,却皆受殃及身亡,后来是执音君救回来的。祖上感念执音君恩德,为其立庙长供香火,也将那时候的故事告诉每一代子孙,要求每一代子孙都要一生行善,以报答执音君。”
“我要那个黑色的。”
“不是也喜欢那个白色的么?方才在这两个间来回看了许久。老板,执音君那个我们也要了。”
“我可以都要?”
“只要你想要,自然可以都要。”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很高兴。”
我没有再问,只看着他眼底的光,那道光一直投到我心里,点燃起一支火苗,让我的胸膛暖暖的。
第二日我睁开眼,仍是在这小小屋中,前夜那一方天地仿佛是幻觉。或许是他的法术,变出了一个梦境给我。总之,是个再美不过的梦境。
沈岩将各个别院精心布置,主府竟毫不逊色,似乎是将别院之精华都集到了这一院之中,这一夜独一人在院中观赏,竟也不曾无聊。
我逛累了便回家,也没有喊轿子来,突然很想自己走一走。随口哼出个调子,却回忆不起在哪里听过,只是极为轻快,又十分俗气,倒像是市井间叫卖的小曲。
陈公子若是连将容悠送回家的觉悟都没有,那就别想我把妹妹交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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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知道今夜沈府请了他,才让我陪你们去的?”君珩问道。
“嗯。”妇人一直担忧,“你可有和他说话。”
“没有。”
“你怎么”
他没有和他说话。自他独自一人走进那院子,他便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昙花边站了许久
,但花迟迟未开,他又去瞧那池子里养的锦鲤。他一直念叨沈岩府中奇珍多,殊不知与从前白府相比,其实并不算什么。
他后来逛累了便回府,所幸他并未乘轿子,他还能多和他多走一段路。
他忽然哼起什么调子,仔细听了许久,却突然发现是当年听到的那夜逛夜市是那个卖零嘴的老板唱的曲调。
他靠在墙角,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将呼吸平静下来,不发出一点声音。